“陪我煎藥去。”
“我不要，我要陪著輕時！”
“輕時有人陪了，我還沒人陪呢。”
“關我什麼事，我又不是人！我要陪輕時……”
阿雲嘴上嚷嚷得厲害，卻終究拗不過凌江離，掙扎抱怨的聲音一時越來越遠。
身後房門合攏後，也不知凌江離湊到阿雲的耳畔，悄悄對它說了些什麼，吵吵鬧鬧的小鳥兒瞬間安靜下來，乖乖陪她一起煎藥去了。
祈枝搖頭嘆了一聲，在慕輕時身旁坐下。
她盯著慕輕時的傷處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道：“毒血都滲出來了，我先幫你換個藥。”
“嗯。”慕輕時很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褪下中衣，拆開繃帶，那利爪撕裂的翻飛血肉粘黏著最裡層的藥布，祈枝光是小心翼翼地將它扯下，一顆心都止不住地顫了一下。
在她的記憶裡，慕輕時很少會受外傷。
上一次，還是在清溪郡，也是皮肉翻飛的傷口，也是中了毒，可看上去遠不如這次嚴重。
祈枝皺了皺眉，趕忙端來一盆清水，懸起一縷靈光，為她清洗起了仍在滲血的傷處。
和昨日一樣，每一次輕觸傷口，慕輕時的身子都會輕輕顫抖。
她好像真的很疼，卻又只是皺著眉頭，攥著被子的一角，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慕輕時這傢伙，向來喜歡逞強……
祈枝也不知自己是否該慶幸，此刻的慕輕時雖也在逞強，但至少還會流露出疼痛的神色。不像將來，換藥時一動不動，就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彷彿失去了痛覺。
或許，那時的慕輕時並不是真正失去了痛覺，只是神魂的殘缺，加之魔劍的反噬，遠比身上那一點皮肉傷疼多了，疼得慕輕時都已經習慣了……
說不定，她所以為的逞強，對那個時候的慕輕時而言，也不過只是一種習慣。
祈枝想到此處，鼻尖不由酸澀，視線只一瞬便模糊了雙眼。
她趁慕輕時沒有發現，悄悄抹了一把眼淚，輕聲問道：“疼嗎？”
“疼。”慕輕時答得輕聲，不遮不掩。
祈枝輕嘆著放下浸染黑血的巾帕，將最後一點快要用完的藥粉，輕輕抖落在那猙獰的傷口之上：“知道疼，往後就多顧著自己一些。”
“好。”
“……你在敷衍我。”
“我沒有。”慕輕時有些委屈地小聲說著。
“你就是在敷衍我。”祈枝忍不住咬牙抱怨，“現在嘴上說著好，等到下一次，還是會把自己弄得一身傷。”
“我不會了……”慕輕時聲音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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