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枝拿著筷子，歪著腦袋，彎眉望著她，不時往她碗裡夾上些菜。
她不禁要想，從前的慕輕時日子過得太苦了。
日子過得苦的人，總是遇上一點好的，便開心得不得了。
就像是從前的她自己，離了瓊琚山，在山下看見什麼都傻樂，吃到什麼都歡喜。
可慕輕時到底是比從前的她過得苦多了……
慕輕時：“你不吃，一直盯著我做什麼？”
祈枝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笑道：“沒什麼，想起些事，走神了。”
說罷，端起碗筷，埋頭吃了起來。
慕輕時歪頭望著祈枝，遲疑了半晌，忍不住追問：“想起什麼事了？”
祈枝低下眉眼，抿了會兒唇，輕聲道：“我就是在想，我來得還是晚了，讓你吃了那麼多苦。”
慕輕時：“……”
祈枝：“可我也不是想來就能來的，你會怨我嗎？”
慕輕時：“我怨你做什麼？”
祈枝：“怨我來得這麼晚啊。”
慕輕時不禁皺了皺眉，沈思許久，搖頭道：“我沒想過有人會來，你出現在這裡，就像夢一樣。”
祈枝：“不是夢！”
慕輕時：“我知道，我已經很久沒有做過夢了。”
祈枝張了張嘴，沒能接得上話。
慕輕時緊攥著手中的筷子，望著她的眼睛，認真道：“我不清楚你到底是怎麼進來這裡的，也不確定你說的那些話是真是假。但我就是覺得，這些或許並不重要。”
“這個地方，封閉了不知幾千年，無進也無出，沒有一個人能陪我說話。”她說，“雖然你的出現毫無道理，突然得像是一場夢，但你就是出現了，出現在我面前，使喚我做這做那的。”
“也不是使喚吧，我有幫你做事啊……”
“有的。”慕輕時彎眉笑了，笑得一副很好騙的樣子，“你還陪我說話，教我做飯，還在院子裡種菜給我吃……”
她說著，眨了眨眼，道：“你還送我花。”
“那是……”隨手送的。
“就是它枯得太快了。”慕輕時說著，指尖幻出一朵半枯萎的小花。
原本純白的花瓣，已然變得暗黃，蜷曲，卻又被一縷柔白的靈光輕輕護了起來。
祈枝認出來了，那是她剛來此處時，親手簪入慕輕時髮間的花。
慕輕時：“無妄城沒有花，洪荒古卷也沒有，這是第一朵，你送給我的，我一直都有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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