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公的命數，她就是碰了，改了——那天道能做的，也只是落下十數道雷劫罷了。
只要她還承得起這代價，便行得了心中所想之事！
……
又一朵花瓣，於祈枝的指尖泛起靈光，化作一幕幕舊日的虛影。
見過太多不平，惹了太多因果，天道雷劫一次又一次落在身上，碎了神骨的清蘅，如今已不剩下多少神力。
她以餘下的神力凝出了一柄長劍，名喚春生。
她想，縱有一天，沒了神力也無妨。
冰雪融盡之處，春生萬物。這把劍，會一直陪著她，行那心中的道。
數百年後，清蘅在人間遇上了一個魔族。
看慣了世間之事，她知善惡於心，無關身份，對他並無任何偏見。
經過一陣短暫的相處，倒是讓她心間生出了幾分好感。
她與那魔族，似是一路人，見不得許多事，也忍不得許多人。
只是那魔族要比她狡猾許多，行事拐彎抹角，不擇手段，嘴上沒有半句真話，雖從不硬拼硬扛，卻總能透過各種法子，借凡人之手，干預那些神魔不得觸碰的因果。
清蘅起初不太認可這樣的做法，那魔也只是笑了笑，向她問道：“你有幾條命，想救多少人？”
“……”
“反正那規矩破都破了，怎麼破的，是還要分個高低貴賤嗎？”
“……”
自那以後，她與那魔族各走各路，偶爾行至某個地方，於茶坊酒肆，聽見關於對方的傳聞，也會託著臉頰，多聽一會兒。
她與那魔族再次相遇，已是數百年後。
她沒能忍住，干預了一個凡人女子的因果，而他恰巧路過，替她承下了一場天道雷劫。
“你這身子都快撐不住了，還那麼執拗，腦子只有一根筋嗎？”
“……”
說話真難聽，要不是欠人一次恩情，真想用春生劍劈了這魔族的嘴。
那一瞬，清蘅是這樣想的。
只是想歸想，春生始終安安靜靜，躺在她的手邊。
此次相遇，她與眼前的魔族，交換了彼此真正的姓名。
他說他叫長焰，是從魔界逃出來的。
他的手腕、腳腕，被衣衫遮住的地方，皆纏著一圈駭人的傷痕，那是鐵鏈嵌入血肉，鎖住骨頭，刻在每一個魔奴身上，永遠無法抹去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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