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絲縷縷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血色氤氳從珠體上瀰漫開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陰冷。
這顆血靈珠,是他們姜國皇室流傳下來的禁忌之物,需要以生靈精血與怨念滋養方能激發其毀天滅地的威力。
北涼邊境那西十七名貴霜商人的性命,不過是前期微不足道的祭品。真正核心的、最殘酷的煉製,正在這永豐倉內進行。
“看到了嗎?”溫豪書指著那顆血靈珠,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它還需要最後三天方能融合完成,
屆時,它將爆發出相當於三萬生靈瞬間斃命所產生的毀滅效能量,足以將整條朱雀大街化為焦土,死傷數以萬計!”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道:“我們要的,就是這場震驚天下的大亂,就是要沈梟顏面掃地,威嚴受損!就是要讓他暴怒!讓他發狂!”
溫豪書的邏輯扭曲而瘋狂:“沈梟此人,睚眥必報,霸道絕倫,長安是他統治的核心,
若在此地發生如此駭人聽聞的襲擊,造成如此巨大的傷亡,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需要宣洩怒火,需要殺雞儆猴,需要找一個足夠分量的目標來立威!”
“而距離長安三萬裡外,橫跨西洲、中洲、勝洲,疆域遼闊,國力正處上升期的大乾帝國,就是最好的目標!”
溫豪書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大乾與我姜國接壤,滅我國祚,奴役我民,沈梟若要立威,還有比遠征大乾更能彰顯他武力,更能滿足他虛榮心的嗎?”
“安西鐵軍,日行千里,奔襲三月,兵鋒首指勝洲,
只要沈梟出兵,無論勝敗,大乾邊境必然震動,國內兵力必然被牽制,
屆時,我姜國潛伏各地的忠義之士,便可趁機而起,光復河山!”
他描繪的圖景,建立在無數人命和一場豪賭之上。
用他們二十八條命,加上可能數以萬計的長安平民的性命,去賭沈梟的反應,去賭一場跨越數萬裡的戰爭,去賭一個滅亡二十年的國家的復生。
“為了姜國!”
“復國!復仇!”
倉廩內,低沉的吼聲響起,如同困獸的悲鳴,充滿了絕望與瘋狂。
這些武者,早己將生死置之度外,他們的忠誠與愛國情懷,在亡國的痛苦和長期的壓抑下,己然扭曲成了最極端、最可怕的毀滅力量。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就在他們沉浸於這玉石俱焚的瘋狂計劃時,一張無形的大網,正隨著巡防署司丞葉川的精準判斷與指揮,悄無聲息地向著永豐倉,向著他們,緩緩收緊。
葉川站在巡防署的分析大廳內,目光鎖定沙盤上永豐倉的位置,韓齊帶領的巡防甲士己經就位,更多的資訊正從各個渠道彙總而來。
“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葉川看著偌大的長安沙盤,逐漸陷入了沉思。
他有種莫名感覺,或者說是自擔任巡防署司丞以來,每日經手的情報訊息鍛煉出來的本能。
長安,可能會遭遇前所未有的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