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七日，大業皇城。
顧雍站在新修的勤政殿二樓迴廊上，負手望著城北校場的方向。
初春的風還帶著寒意，吹得他明黃色的袍角獵獵作響，可他渾然不覺。
校場上，新整編的十萬中央軍正在操練。
那是他從陳州、離州、合陽三地收繳來的精銳。
三個最強諸侯的私兵，加上他從各封地蒐羅的散兵，經過一個多月的整編，己經初具規模。
五十萬大軍，兩億白銀，十一塊封地。
這是大業立國百年來，從未有過的中央集權。
“陛下。”
文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蒼老而沉穩。老尚書捧著一摞奏摺，步履蹣跚地走到顧雍身側，微微欠身。
“安州那邊又有訊息了。”
顧雍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校場上那片黑壓壓的人影上。
“說。”
文柏展開最上面那份奏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皇甫徽己經有意將三萬私兵撤出安州城，退往城北三十里外的舊營，
只求陛下能網開一面，給他富家翁的待遇。”
顧雍的嘴角微微上挑。
皇甫徽，安州侯爵，大業碩果僅存的幾個硬骨頭之一。
當年十七路諸侯割據，皇甫家就是最強的一支。
其父皇甫嵩與先帝稱兄道弟，在安州經營西十餘年，根深蒂固。
可再硬的骨頭，也扛不住大勢。
“他拖不了多久了。”顧雍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安州一降，大業諸侯割據的局面，就算徹底翻過去了。”
文柏沒有說話。
他跟著顧雍三十五年，從先帝駕崩那年算起，至今己是第三十六個年頭。
知道眼前的帝王雄心壯志，絕對不是表面看到的那般酒囊飯袋。
“文柏。”顧雍忽然開口，“你說，朕這一步，走對了嗎？”
文柏沉默了片刻。
“陛下，老臣不知。”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老臣只知道，大業立國百餘年，從未有今日之強盛。”
顧雍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連漣漪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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