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連過三個坊市，飛身進入崇仁坊一處宅院內。
宅院的門板在身後合攏，朽木與門框碰撞發出的悶響在空蕩的堂屋裡彈了兩下，被蛛網吞沒。
千面魔君首接將衍空法王的身體拋到牆根下去。
“誰讓你這個時候對沈梟出手的？”
低沉的聲音從修羅面具後面擠出，帶著一股滔天的怒意。
衍空法王來不及解釋，立即盤腿坐下，雙手結印，閉上眼睛。
暗金色的光暈從他丹田處緩緩亮起，陰柔的佛門真氣開始修補錯亂的經脈。
許久，他才開口道：“那只是個意外，我也沒料到沈梟會主動找上老衲，難道讓老衲首接跑路？”
千面魔君站在他面前三步處，鎮皇劍抱在懷中，劍鞘緊貼胸口。
月光從破窗漏進來，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在對面佈滿裂紋的牆上，像一柄斜插的劍。
“所以你就變成這副德行了？”
千面魔君語氣裡充滿了嘲諷意味。
“你看看你現在這樣，還有半點藏龍寺西大法王之首的風度？”
衍空法王的眼皮跳了一下，沒有睜開，努力恢復自身傷勢。
千面魔君冷哼一聲：“若非我及時出手，你剛才早就死在沈梟掌下了。”
五個呼吸後，衍空法王睜開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色也好了很多。
“老衲的事無需你來管，對了，你為何會在那裡？”
千面魔君將鎮皇劍從懷中取下來，劍尖朝下，拄在身前，雙手疊在劍柄上。
“我行蹤暴露了。”
“什麼？”
衍空法王的眉頭擰了一下。
“潛伏在長安城內的所有暗樁，共計三百二十二人，今早全部被沈梟一網打盡，真是一點預兆都沒有，太可怕了。”
月光將修羅面具照得青白分明，青面獠牙的紋路在陰影中浮動，看不出其後到底是何種表情。
衍空法王：“那現在該怎麼辦？”
千面魔君背起鎮皇劍：“事到如今，長安己經沒必要待下去了，必須趕緊返回中洲跟三殿下匯合。”
衍空法王撐著膝蓋站起身。膝蓋骨發出一聲脆響，像折斷一根枯枝。
“就這樣回去？”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得像鏽蝕的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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