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他忽然想吹一支曲子。
無頭無尾的，不成調的，用枯骨削成的短笛吹出來的那種鄉謠。
他只在很久以前聽過一次。
青崖秘境裡，那個黑衣少年傷好了七八成之後，有一晚坐在篝火邊，掏出一截髒兮兮的短笛。
笛子看起來像是某種獸骨磨成的，又短又粗，跟他整個人一樣透著股不修邊幅的野氣。
可他吹出來的調子卻意外地柔和，低沈，像遠處山谷裡流過的水。
慕登坐在對面，抱著劍，聽了一會兒。
“這叫什麼？”他問。
洛久把笛子從嘴邊挪開，想了想：“沒名字。我自己瞎編的。”
“編得不錯。”
洛久嗤了一聲：“清玄宗的，你也會夸人？”
慕登沒接話。
火堆劈啪響著，映在兩個人臉上，一明一滅。
後來他們分開的時候，洛久沒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把那截笛子衝他晃了晃：“喂，下次見面，你要是還帶解毒丹，我就把這首曲子吹完給你聽。後頭還有半段。”
慕登說：“不會有下次。”
洛久笑了一下，眼神里有種什麼說不清的東西：“誰知道呢。”
他們當時都不知道，下一次見面，是在青崖秘境出口。
兩宗的長老各自帶著人堵在那裡，一看見他們並肩走出來，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慕登被師叔拽過去，劈頭蓋臉一頓訓斥。
洛久被燼淵的隨從護住，那邊也傳來低沈的責罵聲。
兩個人隔著混亂的人影對望了一眼。
洛久衝他勾了勾嘴角。
慕登別開了臉。
那天夜裡慕登跪在清玄宗的祖師堂前，領了三十鞭。
門規第七條，“遇邪道妖人，格殺勿論。”
他未殺，便當受罰。
鞭子抽在背上的時候他咬著牙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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