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璟第一反應就是扶住往後倒的時逾白而不是朝一旁躲,倒不是他捨不得時逾白倒在地上,而是因為他們此刻站著的走廊寬度有限護欄就跟偷工減料了一樣修得不高,以時逾白的身高估計,要是這麼倒下去的話他得直接翻過護欄掉到樓下去。
就是這麼一個接人的功夫,那股陰暗潮溼的氣味就已經如同冰冷的毒蛇一般瀰漫進鼻腔。
一雙淬毒似的陰邪眼睛從敞開的門縫後亮起,一瞬不瞬地盯著逐漸失去意識的林璟,輕聲低語:“073,越來越像一個人類可不是一件好事。”
昏暗朦朧的視線中,那抹躲在門後的身影越來越高大,最後定格成一個怪異的形狀,看著那無比熟悉的身影,林璟還未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就已經跟著往旁邊一栽,;摟著時逾白一同陷入昏睡當中。
滴答、滴答……
最開始聽到的是水底砸落地面的聲音,時逾白只覺得一種前所未有的寒冷將自己整個人都包裹在其中,明明上一秒還站在破舊筒子樓門前,此刻自己再一睜眼,眼前的景象竟然徹底變了樣!
潮溼黏膩的不知名綠色攀援藤本植物密密麻麻爬滿牆壁,甚至讓人看不出這牆壁原本是個什麼模樣。
這地方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廢舊的實驗室,除了一排排鐵櫃外還有一個長長的方形實驗臺,臺上正擺著一隻被五花大綁的四腳動物。
時逾白分不清實驗臺上擺著的動物到底是什麼物種,這動物被砍了頭剝了皮,血糊糊地一隻就那麼放著,腐爛的氣息從它腹部被劃開的傷口中揮發出來,眼前昏暗的實驗室裡幾乎滿滿的都是這種味道,燻得人幾欲作嘔。
這是什麼情況?
時逾白腦海中第一個出現的念頭就是綁架,要不自己怎麼會眼睛一閉再一睜就到這個鬼地方來了。
空蕩蕩的實驗室裡只能聽到自己一個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如果是綁架的話又怎麼可能會不限制自己的活動,手腕抬到眼前一看,半點被束縛過的痕跡也沒有。
他只能默默將綁架這種可能性從大腦中劃去。
可不是綁架又會是什麼情況?
那一瞬間時逾白想到了前不久那一起跨國的騷擾電話,騷擾電話那頭那位從不讓自己省心的姑奶奶興致沖沖地向自己分享一個又一個她不知從什麼地方扒拉出來的老掉牙的恐怖故事。
於是另外一個無比荒誕的想法不甘示弱地從大腦深處冒了出來——鬧鬼。
這個想法出來的瞬間,時逾白都覺得自己活了三十年堅信的唯物主義論發出一聲脆弱的咔嚓聲,他的身體沒有任何疾病,不可能發生突然昏倒然後做夢的情況。
腦海中列出來一個又一個可能性被自己合理劃去之後,眼前這樣的情況就只有唯一一個荒誕且離譜的推測了,他時逾白,從小在各種根正苗紅的優秀思想洗禮下堅信這個世界是物質的、什麼鬼怪論都是無稽之談的、堅定的一個唯物主義者,此刻正在試圖說服自己是真的鬧鬼了!
第11章 鐵項圈
一條翠綠色的小蛇從那個被解剖開的四腿動物腹部鑽出來,吐著蛇信子閃電一般朝著時逾白手的位置咬過去。
這樣快的速度要是一個正常人可能都反應不過來,但時逾白好歹是在一線摸爬滾打十多年的刑警,在那條毒蛇朝自己撲過來的瞬間就手腕一翻精準地掐在蛇七寸的位置,輕而易舉就制服了這條看著就劇毒無比的小蛇。
時逾白對於動物什麼的瞭解不多,眼前這條蛇長得倒像是一條竹葉青,但再多看一眼他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被手上這條蛇狠狠嚇了一跳,第一反應就是用上空出來的那隻手將蛇腦袋反方向轉了360度,嫌棄地將軟趴趴的死蛇扔到地上。
那蛇雖然已經死了,尾巴卻仍舊在扭動著,四隻深褐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時逾白,是的,這條蛇居然有四隻眼睛!
先是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奇怪的實驗室,再是看到一個被剝皮砍頭的動物,現在再看到這麼一條長著四隻眼睛的怪蛇,時逾白竟越來越不覺得奇怪,甚至帶著幾分習以為常。
然而就在時逾白認為自己已經習慣了的時候,一隻翠綠色的眼球從實驗室蒙塵的窗戶外透進來,嘶嘶吐信的聲音輕而易舉就穿透牆壁包圍進來,光是一個眼球幾乎就要佔滿整個窗戶,時逾白甚至分辨不清這聲音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傳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