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逾白瞥了眼瓷白的茶杯,是種昂貴的名茶,有價無市,更多的時候只能在拍賣會上拿到手。
趙振華:“兩位警官都是為了我兒子的事來得吧?我想這些都是誤會,年輕人不懂事,交友不慎,可能說了些過頭的話。但犯罪?他沒那個膽子。”
林璟坐在時逾白身側,微微前傾,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帶著點新人警官的青澀和認真。
“趙先生,我們理解你作為父親的擔憂。但根據目前的證據,包括趙鴻文同學手機裡的通訊記錄、消費憑證,以及多位同學反應的情況,我們有理由相信,他不僅可能涉及校園霸凌,更可能對席蓉同學的不幸身亡有直接或間接的關聯。尤其是席蓉同學生前遭受了非常嚴重的傷害。”
林璟的話沒有讓趙振華臉上淡定自若的神色有絲毫變化,交叉的雙手放在紅木桌上:“什麼傷害?警官,說話要講證據。我兒子一直是個規矩孩子,最多是調皮了些。至於那個女同學……我聽說她家境不好,心理可能也比較脆弱,再加上又是高三壓力最大的時候,一時想不開也算正常。但這跟學校可關係不大,我們一直很注重學生的心理健康教育。”
第46章 新發現
林璟捧著溫熱的茶杯,指尖感受著瓷器細膩的質感,卻並沒有要品嚐一口的意味。
他抬起頭,那雙溫和的桃花眼裡映著書房裡的燈光,看起來毫無威脅性,卻讓趙振華無端感到一絲不適。
“趙先生說得對,證據很重要。”
林璟聲音平穩,像是在和長輩閒聊家常一樣放鬆:“所以我們才需要趙鴻文同學配合調查,把事情說清楚。比如說,他手機裡那條‘明晚老地方,帶點好東西,把那個裝清高的也弄來玩玩’的資訊,是什麼意思?‘老地方’是哪裡?‘好東西’又是什麼?”
趙振華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年輕人開玩笑的話,能當真嗎?警官,你也是年輕人,應該知道現在的小孩說話沒輕沒重。”
“是啊,我也覺得可能是玩笑。”林璟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那趙先生知道‘極樂鳥’嗎?”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滯了。
趙振華端起茶杯的手停頓在半空,雖然只有短短一秒,卻被時逾白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老狐狸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然後是更深的警惕。
“極樂鳥?”趙振華放下茶杯,眉頭微皺,“是什麼新品種的寵物嗎?我不太關注這些。”
林璟笑了笑,從隨身的資料夾裡取出一張照片,放在紅木桌上。那是“極樂鳥”毒品的特寫,彩色藥片在燈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澤。
“不是寵物,是一種新型毒品。純度很高,目前在華城這還是第一次查獲實物。”林璟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剖開表面的平靜,“很巧,它出現在跳樓身亡的席蓉同學的外套口袋裡。”
“更巧的是,法醫在席蓉體內檢測到了鎮靜劑成分,而趙鴻文同學在席蓉死亡前一週,在‘夜色’會所有一筆近兩萬的消費,備註是‘酒水及特殊服務’。”
他頓了頓,看向趙振華:“趙先生,你覺得這些‘巧合’,真的只是巧合嗎?”
趙振華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他靠進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那雙在商場上歷練了幾十年的眼睛此刻銳利如鷹隼,不再是剛才那個溫和好說話的家長模樣。
他的聲音也跟著冷了幾分:“林警官,我聽出來了,你們是在暗示我兒子涉毒,甚至可能和那個女生的死有關。但我要提醒兩位,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這樣的暗示已經接近誹謗。我趙振華在華城這麼多年,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時逾白這時開口了,他的聲音比趙振華更冷,帶著公事公辦的鐵硬:“趙先生,我們不是暗示,是依法調查。現在已經不是‘配合’的範疇了——這是正式傳喚。趙鴻文必須跟我們回市局接受詢問。同時,根據程式,我們需要對他的住所、車輛以及在學校的所有儲物空間進行搜查。這是搜查令。”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推到趙振華面前。
趙振華的目光落在搜查令上,那一瞬間,林璟似乎看到了他眼底閃過的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憤怒取代。
“時隊長,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趙振華的聲音提高了些,帶著壓抑的怒火,“我兒子馬上就要高考了!你們這樣大張旗鼓地把他帶走,對他的前途會造成多大的影響?還有搜查,傳出去我們趙家的臉往哪兒放?”
時逾白不為所動:“如果趙鴻文同學是清白的,調查自然會還他一個公道。至於影響——比起一個女孩的生命,比起可能存在的毒品犯罪和性侵未成年人案件,趙先生覺得哪個更重要?”
這話說得極重,幾乎是在明著指責趙振華只顧家族臉面,漠視人命和法律。
趙振華的臉漲紅了,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形成一種壓迫的姿態:“時逾白!你別太過分!我認識你們賀局,認識市裡的領導!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這身警服穿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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