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廝打半天，陸松雖然佔據了上風，最後還是鬆開了手，跌坐在地上。
兩人在廝打中都受了傷，方水蓮坐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不過她倒不是為了身上的傷，而是因為家裡的爛攤子沒法收拾了。
本來想賣了陸清荷姐弟倆把債給還上，結果賣人不成，反倒把陸柏那兩畝地給賠出去了。
雖然地還是讓他們種，可地卻在陸清荷手裡，他們撐死不過就是個佃戶罷了。
陸升的債到現在還沒著落，要想把兒子救下來，不是賣地就是賣女兒了。
“當家的你想想辦法啊！那邊催得緊，再不想辦法湊夠錢，阿升就要坐牢了！”
陸柏一言不發，爬起來往家走，方水蓮也只好跟上，跟著他回了家。
坐在堂屋裡，兩人的臉色都極為難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方水蓮雖然心裡著急，但她也沒辦法再催了，因為不管是怎麼湊錢，家裡的損失都太大了。
這種事，不是她一個女人能做得了主的，只能看當家的怎麼想了。
半晌之後，陸松才開口，“還能咋辦？除了賣地，還能上哪兒湊錢？難不成真把金玲賣了？”
兩口子就沒想過在村裡借錢，首先是因為他們家人緣一般，另一個是因為村裡人哪有那麼多錢能借給他們。
但就算賣地，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賣地得先在村裡找買家，然後談好價格，找村長來過戶登記，等這些都辦好了，錢才能到手。
這一來一回的，少說也得好幾天，還不包括找買家的時間呢。
他們村裡人也都知道他家的事，知道他們急用錢，估計會狠狠壓價的。
陸松實在是不捨得把自家這幾畝地給賤賣了，這可都是他的心頭肉啊！
而且如果真把地賣了，他們家以後吃什麼用什麼？陸升的束脩從哪裡來？
陸松依舊沒放棄要讓陸升讀書的想法，他一心只想著，等著陸升考上秀才就好了。
他們家供了陸升這麼多年，花了這麼多銀子，在這裡放棄是實在不甘心的。
況且陸松兩口子對陸升有著很盲目的信任，堅信他一定能考上秀才，光宗耀祖。
所以當陸松說完那句“難不成還能把金玲賣了”之後，兩口子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對方水蓮來說，小女兒金玲自然也是她的寶，但如果是陸升和陸金玲放在一起，她只會選陸升。
陸升是他們陸家的希望，也是她以後在村裡揚眉吐氣的本錢。
方水蓮忍不住開始給自己洗腦，去大戶人家做丫鬟也未必是壞事。
就像人牙子說的，在那裡吃得飽穿得暖，機靈點的還能得主子看重，當個管事丫鬟，很有臉面呢。
方水蓮自認她的女兒繼承了她的靈巧，要是去大戶人家當丫鬟，肯定也是有頭有臉的大丫鬟。
說不得到時候能多得些賞賜，長大了還能找個家境殷實的好男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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