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荷擺擺手,“你既然來了,我咋好意思不招待你,你先坐著,我去給你煮碗麵。”
董成更惶恐了,在他看來,陸清荷肯定是平時十分節省,捨不得吃老爺送來的那些糧食,才到現在還能用麵條招待他。
他又怎麼能在這種時候還讓小姐出糧食招待他,那不是害小姐又少吃一頓嗎?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陸清荷已經轉身去廚房了。
董成只好追進廚房,不想卻看見陸清荷壓根沒有舀麵粉和麵,而是拿了一些乾麵條出來。
這乾麵條又細又白,顯然是精面做的。
董成大為震驚,上回他們拿來的糧食裡,可沒有這種乾麵條。
因為這種乾麵條很容易碎,運輸不太方便,而且在家做飯也不必圖那一時半會兒的方便,所以他們就沒考慮過要拿乾麵條過來。
董成想不明白,小姐是從哪裡弄來的乾麵條?
要知道現在連縣裡最大的糧鋪都拿不出細糧了,每天最多隻開門半個時辰,定量的糙米粗麵賣完就關門。
別說是這種乾麵條,就是細一點麵粉都沒地方買。
縣裡都買不到的東西,在這種小鄉村裡是怎麼弄到的?
陸清荷餘光已經看到了董成進來了,她也沒說什麼,只是笑呵呵的說道,“董管家別急,我這面馬上就好了。”
董成很想問陸清荷是怎麼弄到乾麵條的,但又不好意思問,站在原地頗有些尷尬。
陸清荷自顧自的往碗裡放調料,董成還沒問掛麵的事,又眼睜睜的看著陸清荷往碗裡放了一勺豬油。
這下真是讓董成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豬油,這真是連縣裡那些頗有家資的存糧大戶都吃不上的東西了。
和其他牲畜一樣,因為缺水,豬早都殺光了,哪還找得到生豬?
旱了這好些日子了,別說因為缺水而殺的這批生豬了,就連以前存的臘肉上的油膘都早就煉成油下肚了。
現在董縣令的飯桌上都極少能見葷腥,最多也就是吃幾片乾瘦的臘肉。
董成實在忍不住了,問道,“小姐,這豬油和乾麵條,您是怎麼弄來的?”
陸清荷微微一笑,“我可是靠倒賣起家的,總有我的門路。”
“董管家,你也不必問那麼多,孝敬義父的東西,我自然會準備好,你直接帶回去給我義父就是。”
“對了,你最好還是吃完飯就趕緊走,趁夜回縣城,免得白天趕路被人發現車裡有糧食,強搶了可不好。”
見陸清荷都這樣說了,董成也不好再問,只能一拱手,“小人明白,小姐的孝心,小人一定替小姐帶到。”
陸清荷把面盛進碗裡,不等她發話,董成立馬上前,“小人自己端,不勞煩小姐了。”
說著,董成就把麵碗端起來,還不由自主的嚥了咽口水。
沒辦法,他也是多日未見葷腥,一聞到豬油的香味,就有點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