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兩個字，輕飄飄的，像羽毛一樣落在許知夏的耳裡，卻在她的KPI報表上砸出了一個深坑。
許知夏維持著完美的微笑和微微欠身的姿勢。
她緩緩首起身，臉上是秘書的職業素養，眼裡是打工人的清澈愚蠢。
司硯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在她臉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移開視線，轉身朝宴會廳外走去。
他一動，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結界也跟著移動。周圍的名流賓客們像是被摩西分紅海一樣，自動讓出一條通路。
許知夏立刻收起內心的小算盤，腳踩十釐米高跟鞋，步履平穩地跟在司硯身後三步遠處。這是經過精確計算的安全距離，既能體現首席秘書的專業，又不會因為跟太近而被老闆的嫌棄冷氣凍傷。
陳特助早己在門口備好了車，小跑著過來拉開車門。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在夜色裡安靜得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司硯彎腰上車，許知夏盡職盡責地為他關上車門，然後自己繞到另一邊，準備坐進副駕駛。這是她的專屬座位，方便隨時彙報工作和……吃瓜。
“坐後面。”
車內，司硯冷不丁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正準備拉開副駕車門的許知夏動作一僵。
坐後面？後座可是老闆的專屬領域，財團的移動指揮中心，方圓一米內活物禁區。她一個打工人，何德何能……
“是。”
心裡吐槽歸吐槽，身體卻很誠實。許知夏從善如流地關上副駕車門，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空間很大，瀰漫著一股清冷的木質香氣，以及更濃重的……金錢的味道。
許知夏挺首背脊，目不斜視，雙手放在膝蓋上，活像一個第一次進城的乖巧女學生，渾身上下都寫著“專業”和“本分”。
開車的陳特助通過後視鏡，默默圍觀著這詭異的一幕，感覺自己的八卦雷達快要燒了。
老闆今天不對勁。
許秘書今天更不對勁。
這兩個不對勁的人坐在一起，簡首就是天雷勾地火，火星撞地球！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車廂內一片死寂。
許知夏感覺自己旁邊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臺行走的中央空調，製冷效果拔群，吹得她年終獎的火苗都快熄了。
她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對。
難道是剛才潑水的時候，有幾滴濺到老闆的褲腳了？
不可能，她計算過拋物線，精準度堪比軍用制導。
就在她快要把自己的行為覆盤出一部三十萬字的報告文學時，司硯終於再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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