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笑了聲，從周唯手裡抽出毛巾，率先坐回琴凳。
周唯顧忌著電話那頭的謝行霖，一言不發，按他意思側坐在他腿上，一顆心七上八下。
謝易初如願抱了個滿懷，瞳孔顏色深黑，眼裡摻著笑意，一邊回電話一邊繼續給她擦頭髮，怕她無聊，又把剛才正在看的書遞給她。
周唯垂首。
是泰戈爾的《飛鳥集》。
接過來翻了幾頁，都是些晦澀難懂的詩歌，空白處還有幾行龍飛鳳舞的批註，看得人頭大，她很不願意看外國作家的詩歌，有些單詞直譯過來太肉麻。
而且，不止是《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周唯忍不住側頭，眼神輕輕拂過謝易初。
在這本書之前，她已經翻過一些他書櫃裡陳列著的外文原著，或許出於好奇，也有可能是不服氣，即便書裡有批註，書脊和書頁處閱讀痕跡明顯，她還是想弄清楚謝易初是不是真的會看這些書。
於是故作聰明地隨手指向某一行問他什麼意思。
然而正如他表現出來的那樣，謝易初總是一副散漫不羈的做派，有時會直接告訴她，有時讓她跟讀。
也不知道仗著她看不懂外文騙她說了多少句情話，更不知道他當時懷著怎樣微妙的心態看待她的。
若是瞞著她就好了，偏偏最後謝易初一定要她明白。
這般不加掩飾的情感……
一陣接著一陣心悸快要將她吞沒，周唯看向他的目光越發複雜難解。
“怎麼了祖宗，為什麼這樣看我？”透過影影綽綽的長髮，那眼神看得他心裡一片滾燙，彷彿快要融化的流心蛋糕，謝易初低下頭去，貼在她額邊呢喃低語。
他用毛巾從後腦勺包住她大半的頭髮，只露出她雪白細緻的臉蛋，不等她回答先落下幾吻，簡直越看越喜歡。
他吻的急切又洶湧，雨點般密密砸下。
周唯推不動他，自暴自棄將手蓋在自己臉上，著急地小聲提醒：“手機——手機手機。”
毛巾卷著髮絲的摩擦聲、輕微的吞嚥聲交織成海浪，一時間捲走所有理智。
等謝易初親夠，啞聲告訴她，“早掛了。”
她走神走到連什麼時候掛了電話都一無所知，心跑到太平洋。
況且，謝行霖心知肚明周唯在，體面地沒有提起。
然而通話結束後給他發的訊息就沒有那麼客氣了：【醜話說在前頭，我不反對你大學領證，但如果你做事失了分寸，你等著我打斷你的腿。】
周唯巴著他手臂，探頭去看謝行霖的資訊，蹙眉問，“做事失了分寸是什麼意思？”
謝易初坦然又促狹地對她眨眼：“未婚先孕。”
周唯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耳後立刻漫開紅暈，不過很快，她似乎想到什麼，紅暈還未染到臉上，就變得有幾分慘白。
說話都打顫：“謝叔叔以前是不是……打過你？”
那可太多了。謝易初不在意：“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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