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134 裙襬
席間經理送來一支羅曼尼康帝。
侍酒師上前開瓶, 用簡潔的語言將這支酒的來歷娓娓道來，細緻到品牌、年份、總產量。
他轉動酒身，向眾人展示羅曼尼康帝每支酒都會有的獨特編號, 和酒標右下角兩位聯合主席的簽名。
最後有條不紊地啟封。
經理親自過來先倒了一杯試飲, 精準地遞到謝易初面前，對待這位比自己小了快二十歲的年輕人, 語氣熱情卻不諂媚：
“您父親謝行霖先生是我們李非明李副總大學時期的好友，聽說您今日要來, 李副總特意吩咐我們備下了這瓶酒以盡地主之誼。您請嚐嚐。”
印象中是有這麼個人, 風評不太妙，也不知他從哪打聽來的地址，謝家老宅逢年過節總能收到署名“李非明”的禮品。
謝易初望著紅寶石色的酒液, 微一挑眉, 接過來舉了舉杯：“請您代我謝過李叔叔，改日回到南臨我會轉告父親的。”
他垂眼把玩著細長的高腳杯。
經理立在一旁等了片刻, 見他遲遲不飲一口，臉上顯出焦急。
謝易初看著他倒映在液體中的表情, 半晌才悠悠補了一句：“抱歉，我等會要開車, 不方便飲酒。”
經理如蒙大赦, 說了兩句客套話便離開包廂。
在場不乏有了解這個牌子的人，謔了一聲。
然而謝易初不喝，將手裡那杯給了周唯，起身給蘇律和王律斟滿，柯旭擺手以示拒絕。
男生們訕訕，沒人主動伸手。
女孩子們很捧場，一人倒了一杯, 王疏姚淺淺鋪了個底，舉杯時佯裝抿一口，嘴唇連酒液都沒碰到。
也就是這個時候謝易初發現周唯酒量極淺。
周唯上次喝醉還是跟黎雪跨年那會，謝易初在她臥室，不清楚她究竟喝了多少。
如今她在眼皮子底下一杯倒，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看起來與平常無異，可她說話的語速更柔更慢，尾音綿長，和他對視像陷進去，很長一會才眨一下眼睛，說不清在思考還是在發呆。
或者只是單純地注視他。
茫然得像一隻鹿，偏偏動作十分大膽，身體下意識靠過來，頭輕輕抵在他肩旁，把手搭在他小臂上。
放上去以後還要轉頭來看他反應，彷彿他稍微一動就要把她驚走。
謝易初渾身緊繃，忍住回抱她的動作，只用餘光籠罩著她，若無其事地夾菜、交談。
於她頭頂上方笑了笑，向朋友們比劃，她喝醉了。
大家頻頻投來的目光轉為了然。
接下來的聊天，謝易初說著說著忽然抬了下眉骨，停頓兩秒才繼續，他感知到堅硬的指甲和柔軟的指腹交替落下——周唯正豎起兩根手指，在他手臂上模仿小人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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