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時開的那輛寶馬是從周老師手裡搶過去的，是他哥哥謝易初的車。”張夢竹平淡地爆著大瓜：“如果你分到他們實驗樓就能看見謝連安拎著榔頭過來砸周老師車玻璃。”
“他們關係很不好。”
偏偏她每次都選擇息事寧人。
莉莉整個人都聽楞了，半晌才從資訊過載中緩過神來：“為什麼？為他哥哥麼？”
張夢竹笑了一下：“誰知道呢。”
“周老師不生氣嗎？”莉莉有些吃驚。她還處於學生不能冒犯老師的年紀，謝連安的行為於她而言無疑是對老師的嚴重挑釁，她沒法想象惹怒一個老師的下場。
“沒有，她很平靜地把事情摁了下去。”一次又一次，好像一切都無傷大雅。
今天學姐講給她的種種細節推翻了她從各種資訊渠道拼湊得來的印象，將她也拖進困惑的漩渦中，“周老師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很有能力的一位老師。”
張夢竹在心裡補充，一個很美的女鬼。
越瞭解，越看不懂她，她就那樣穿著一身雪白的實驗服站在實驗室窗邊，陰白的膚色，長及大腿的頭髮，連笑都是生冷的。
***
窗簾已經拉上了，馬桶抽水遠遠近近轟隆作響。
餘晴考到了首都科技大學讀博一，離得近了，抽空就來找周唯。上午聽說她昨夜住進醫院，處理完手頭上的事中午就匆匆趕到病房，她洗淨手，從衛生間走出。
“都送急救了還看什麼論文！”餘晴一把奪過她手裡的平板丟到一旁，“看看看，哪天真切胃你就笑了。”
周唯倚在床頭，長髮盡散，披在身後。她攥著觸控筆閉了會眼，再睜開眼，伸手去摸平板，眉眼間盡是冷淡和疲憊，眼底縈繞著淡淡的紅色。
“還有兩頁，看完就能給學生髮過去了。”
餘晴一屁股坐到她床邊，在她之前搶走平板，恨鐵不成鋼地抱怨道：“她算你哪門子的學生？你師兄出國把學生丟給你帶，平時指點兩句已經算仁至義盡了，你非得事事帶著她做，才研二上學期，你帶她一篇SCI二區二作還不夠嗎？著急也不是這麼個急法兒。”
“別這麼說，桐桐做了很多基礎資料，”周唯眼見著拿不回來，探身將觸控筆放到床頭櫃上，緩緩靠了回去，她又閉上眼。
“切，基礎實驗而已，找個本科生都能做，無非就是耗點時間。”餘晴低聲咕噥一句，其實是心疼周唯這樣不要命的工作。
高階病房區隔音做得很好，全部單人病房，自帶衛浴，位於整座私立醫院中心區，四周用綠化單獨隔了出來，周唯住著採光最好的一間，經常掩著窗簾。
雖然聽不清裡面說話，但是看餘晴在，大約也能猜到不會是什麼好話，李書桐輕輕往陰影處挪了幾步。
周老師的這位朋友對她高強度工作不滿很久了，因為她導師出國，帶她發文章的擔子又落在周老師頭上，更引起她朋友的反感。
捫心自問，李書桐也覺得自己是周老師額外的負擔，實在沒有什麼立場多話，只好識趣點主動避開。
病房裡。
“騎手給我打電話了，我點了兩碗粥，你多少喝點。”餘晴掏出震動的手機，一邊接起電話一邊起身離開。
開啟門正迎上門外的李書桐，她楞了一下，撇開臉說：“你進去吧。”不等回話就快步走了。
李書桐兩手攥著果籃，彎腰點了下頭，等看不見餘晴的背影，她悄悄鬆了口氣，走進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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