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師心疼你，看你一個人冷冷清清，從我這邊的學生揀了一邊不說，還厚著臉皮問了一遍他那些老同學，你也知道老頭子那脾氣，輕易不求人，千難萬難挑出一個樣樣優秀的送到你跟前，外表也出色，還叫你給拒了回來，他不生氣才怪。”
師母一邊說，一邊握住她手緊了緊，“我就是覺得呀，我們唯唯那麼好，何必困在以前，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一個兩個的瞧不上，不要緊，你儘管放開了挑，說出個標準來叫老頭子給你找。”
“翻過年來你就二十六了，師母不怕透底，下半年的‘百人計劃’老頭子早早給你留了位置，緊接著你還要評職稱、競聘，一堆事兒壓著，他比誰都著急想看你結婚成家。”
她沒跟周唯說，老頭子思想傳統，自己沒後代，在學生身上看見希望，拿她當接班人培養，未來只會越來越忙，恨不得她讀博期間先生孩子，結不結婚的都不打緊，有個孩子才是重中之重。
師母捉住心不在焉的周唯。
她瞧出她走神，周唯也自知剛剛的游離。
“我說這麼多，你這孩子一句話也不接，我白說了。”師母嗔怪地輕拍一記她大腿。
周唯略搖搖頭，短短的一段沉默過後，她說，“我等的人回來了。”
“哦？”師母吃了一驚，向前傾身。
“……”
師母顯然在等她繼續往下說，可是周唯抿著唇，不知道還能說什麼，有點發窘，又有點難過似的僵住了。“你們分開了？”
“沒有。”這一聲否定倒是很乾脆。
師母會意般點點頭，不禁微笑：“你還喜歡他嗎？”
周唯又不說話了。
她這張臉本就顯得冷淡。
眼睛、嘴唇，一動不動，細條的身形，燈光照在身上像一尊灰白的石質雕塑，更添幾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意味。
她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彷彿謝易初就在這間屋子裡，可能聽得見。
師母若有所思道：“既然喜歡就和他在一起好了，你們年輕人談感情，不要那麼倔。”
這不是一回事。
周唯張了張嘴，眼淚立刻都湧上來哽住了喉嚨，她頹然地彎下頸子，手掌撐著椅面，彷彿全身重量都支在手臂上頭。
和其他人說得再多、再清楚，心裡的憤怒不會消減分毫。
誰都不會懂。
一眨眼，眼淚順著睫毛淌下來，嚇得師母變了臉色，再不提這事，急匆匆去了趟臥室拿來個巴掌大的布包，掖在周唯手裡。
“好唯唯別哭了，怨我怨我，大過年的不提這些了，快開啟試試合不合手？”
一隻半透明的清水藍翡翠鐲子，原打算年初一送出來的，現下管不了那麼多，師母拿著鐲子便往她手腕上套。
“讓您看笑話了。”周唯竭力捺下情緒，抹掉眼淚笑了一笑，順著她力道將鐲子推進手腕。
空隙剛好兩指，圈號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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