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布缺名處的黑血往外鼓，像在替他等下一句話。
陳九公忽然把剪刀壓在紅布邊上：“夠了。再逼，他要說到不該說的地方。”
陸沉舟看著陸建平。
陸建平也看著他，那張臉上沒有鬆口後的輕鬆，只有一種被拖回舊日里的灰白。
“我只問這一層。”
陸沉舟把斷門閂往後一收。
女人長髮沒有鬆開陸建平，反而順著他的手腕爬上半寸。黑鈴印旁邊裂出細小血口，血一滴滴落在紅布上，正好落到“建”字旁。
紅布又顯出一點筆畫。
這一次不是“建”。
是被刮掉名字處露出一條偏旁。像“女”旁，又像被刀削掉半筆，邊緣糊著黑血，看不清全形。
陸建平看見那一筆，猛地撲上去，用手掌死死蓋住。
長髮立刻扎進他掌心。
他疼得整條胳膊都抖，卻不肯拿開。
“不能讓這個名字回來。”
趙青山壓著他的肩，聲音發沉：“我爹的名字能在上面，這個名字為什麼不能？”
陸建平喘著氣，不看他。
“回來就不是少一個人了。”
這句話一齣，舊肩墊裡傳出“咯”的一聲。
肩墊正中的黑痕斷開一小截，像有根舊棺槓從裡面折了。趙青山肩膀跟著一沉，臉色白了一下。
陸沉舟把這一幕看在眼裡，沒有讓趙青山繼續問。
他用剪刀尖挑起長髮，想把它從陸建平掌心裡挑出來。
髮絲一離開皮肉，紅布缺名處那滴黑血就往外滾。陸沉舟只好反手把斷門閂壓住血點，用自己的掌心按在門閂上。
木刺刺進掌心。
血從他掌心滲出來，順著斷門閂流到紅布邊上。紅布吸了他的血後，那條模糊偏旁沒有再往外擴，只剩一點黑血停在毛邊上。
陳九公低聲說：“你的血只能壓一會兒。”
他說話時，紅佈下方響了一下。
那塊被摳掉的位置貼著斷門閂跳動，像佈下面藏著一顆細小的心。陸沉舟掌心的血被一點點吸進去，紅布邊緣浮出三粒黑點，排成半截腳印。
趙青山看見那半截腳印，肩上的舊肩墊往下沉。他沒出聲，只把肩墊又往陸建平肩頭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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