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口門被壓住後，兩根爛木樁沒有再合，也沒有鬆開。
黑縫夾在中間，只有兩指寬。腐木牌殘片斜斜卡在縫外，斷門閂橫壓在後面，第西個腳印的腳尖陷在泥裡，腳跟被香灰托住，像一隻腳被硬生生釘在門檻線上。
陸沉舟的掌心還壓著腐木牌。
血從他的指縫裡滲出來，被香灰攔在腳印外側，沒有往泥裡落。
趙青山半跪在第三個斷腳印旁，舊肩墊被他死死按著。肩墊上的黑痕少了一截，肩頭那道血印卻橫在衣服底下，隨呼吸一下一下往外頂。
陳九公把彎掉的剪刀插在黑縫前，盯著那道露出來的黑木邊。
“不能走。”
陸沉舟沒有抬頭。
黑縫裡忽然響了一下。
不是木頭響。
像有布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磨過。
沙。
沙。
第西個腳印的腳跟往下一沉，又被香灰托住。香灰邊緣裂開一點，灰裡滲出細黑泥線。泥線沒有往外爬，只繞著腳跟打轉，像一圈沒閉上的細繩。
趙青山伸手要補灰。
“別用手。”
陸沉舟伸出斷門閂，把泥線壓回腳印邊上。
泥線碰到門閂上的女人長髮，立刻縮了一下。長髮也跟著緊繃，像被黑縫裡的東西往回咬住。
陳九公蹲下，用剪刀尖挑開黑縫邊緣的草根。
草根下露出一截白布。
白布被夾在黑木邊和泥縫之間，只露出指寬一條，溼透了，布紋裡全是灰。它不是從外面掉進去的，倒像本來就夾在這道縫裡，被剛才那一下擠出來了。
陸沉舟看著那截白布。
白布一露頭，黑縫裡的磨布聲更重。
沙。
沙。
第西個腳印的腳尖又往泥裡壓了一線。
腐木牌殘片跟著往外翹。
陸沉舟把掌心往下一按，殘片邊緣扎進肉裡。他的手背繃緊，血順著腕骨滑下來，滴在香灰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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