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鞋不是隻穿過一夜。
穿鞋的人缺跟之後，又活著走過很長一段路。
井上傳來趙青山模糊的喊聲。
“繩在斷！”
緊接著，腰間猛然一鬆。
麻繩被切開一半。
陸沉舟將窄布、左鞋內襯和一塊鞋跟木片塞進懷裡，轉身撲向洞口。
完整右腳印仍堵在那裡。
他把馬守田名牌的拓紙按在右腳印前，又將那隻左鞋朝木盆中一擲。
鞋落水的一刻，盆中倒影雙手立刻去抓。
洞口右腳印偏了半寸。
陸沉舟趁隙用舊剪刀釘進腳印鞋跟，借門檻木為槓，把整枚溼印從地面撬起。
鞋印下方不是泥。
是一張被壓得發黑的人臉形薄影。
薄影張開嘴，露出一口白粉。
陸沉舟抬腳將它踹回木盆。
水面炸開。
石室裡的所有鞋印同時亂了方向。
有的往井口跑，有的朝牆裡撞，還有幾枚缺跟腳印徑首踩上陸沉舟褲腿。
冰冷壓力沿小腿往上爬，膝窩霎時失去知覺。
門檻木也在此刻斷開。
左側磚牆轟然塌下。
陸沉舟來不及退，只能將半截門檻豎在肩前。磚石砸上木頭，巨力把他壓跪進水裡。
棺槓印像被重新撕開。
肩頭傳出細微裂響。
他半邊臉沒入渾水，白粉灌進口鼻。胸腔剛吸進一口，便被黏稠水氣堵住。
井口上方，趙青山低吼一聲。
剩下半股麻繩猛地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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