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陳穗點頭,“1987年12月24日。”
“不是節日。”他低聲說,“是他籤遺書那天。”
陳穗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這種事不需要安慰,說了反而假。
遠處,一陣輕微的震動傳來。她立刻警覺,調動細藤探查地面。是餘波震盪,不是活物接近。她稍微放鬆一點,但依舊保持戒備。
劉明咳嗽兩聲,抬手抹了把臉,發現指尖沾血。他看了看,又抬頭看天。鉛灰色的雲層厚重得像壓下來的屋頂,一絲光都沒有。
“你說……外面還有太陽嗎?”他問。
“有。”陳穗說,“只是我們看不見。”
“真想曬一次。”他喃喃道,“哪怕被烤死也好。”
陳穗沒接話。她正在檢查自己的防輻射服,後背已經被腐蝕出幾個小洞,皮膚傳來陣陣灼痛。她知道這是二級燒傷,必須處理,但現在動不了。
她靠在一塊殘骸上,閉目調息。體力透支加上輻射侵蝕,讓她意識有些模糊。但她強迫自己清醒。在這種地方昏過去,等於自殺。
劉明忽然動了動,從懷裡掏出一本燒焦一角的筆記本。他手指顫抖,翻開一頁,用筆寫下幾個數字和符號,然後撕下來,塞進陳穗手裡。
“萬一我睡過去了……別扔。”他說。
陳穗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收進衣服夾層。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在交代後事。
“你不許睡。”她說,“你還得教我怎麼修反應堆。”
“那你得先讓我喘口氣。”他笑了笑,眼神卻已經開始渙散。
陳穗盯著他看了幾秒,發現他的呼吸變得淺而急促。她伸出手探他脈搏,跳得又快又弱。內出血加重了。
她想用藤蔓幫他止血,可掌心綠光才亮起一絲,就劇烈閃動兩下,徹底熄滅。她試了三次,都沒成功。
“省點勁吧。”劉明察覺到了,“你現在連根草都救不了。”
陳穗沒說話。她摘下骨傳導耳機,貼在地面,用最基礎的震動感應代替根網監控。雖然效率低,但至少還能知道有沒有東西靠近。
劉明靠在那兒,眼睛半睜半閉。他忽然說:“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
“什麼?”
“我一輩子都在修機器,防止它們炸。結果到最後,我自己成了最危險的炸彈。”
陳穗看了他一眼,說:“你沒炸。”
“差一點。”
“差一點就不算。”
劉明笑了笑,沒再說話。他的頭慢慢歪向一邊,呼吸聲越來越輕。
陳穗坐直身體,伸手扶住他肩膀,防止他倒下。她的手掌貼在他頸側,感受著那微弱的脈搏跳動。
遠處,深坑邊緣的一塊金屬板突然滑落,砸進焦土,發出沉悶的響聲。
。頭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