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的臉依舊掛著笑,但那笑容看起來有點僵。
“那麼接下來呢?”他問,“您打算如何應對更大規模的叢集入侵?比如,來自地底的?”
陳穗沒回答。
她只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疤痕下的綠光還在脈動,和地下的根網同步呼吸。她能感覺到更深的地方有動靜,不是獸群,是別的東西正在移動。但她不說,也不退。
她知道不能暴露底線。
“你現在問我下一步?”她抬起頭,盯著零號的影像,“不如先想想,你的控制訊號還能撐多久。”
話音落下,她右腳猛然跺地。
一道高頻震盪順著根系擴散出去,範圍不大,但精準覆蓋了當前戰場。所有還在掙扎的獸類突然停住動作,腦袋歪斜,晶片發出短促的蜂鳴,然後一個個倒下,再沒動靜。
根網顯示:全部離線。
陳穗收回腳,站在混凝土墩上沒動。風吹起她的衣角,左掌仍貼著地面,綠光未熄。遠處混戰已停,只剩屍體橫陳,血浸透落葉。
零號的影像開始閃爍。
“您銷燬了我的終端載體。”他說,“但這改變不了事實——人類無法獨自生存。您需要秩序,而我能提供。”
“你提供的叫奴役。”她打斷,“把生命編成程式碼,塞進容器裡迴圈使用。我不需要這種秩序。”
“那您提供什麼?野草和毒花?”
“我提供選擇。”她說,“哪怕只有一個,也比你那一套強。”
零號沒再說話。
他的影像晃了兩下,最後留下一句:“希望您下次還能這麼冷靜。”
然後消失了。
陳穗站著沒動。
掌心的綠光慢慢減弱,但沒完全消失。她閉了閉眼,重新連線根網,掃描方圓三百米。確認沒有新的訊號入侵後,她才鬆了口氣。
但沒放鬆太久。
她轉身面向叢林深處,手指輕輕擦過左掌疤痕。那裡還有點發熱,剛才的高強度連結讓她太陽穴突突跳。過度使用會有幻覺,她清楚這點,所以必須算準每一次輸出。
她抬起右手,對著空中做了個切斷手勢。
地下立刻有反應。一圈低矮的荊棘破土而出,圍繞著食人花防線外側快速生長,形成第二層屏障。這些荊棘帶有微弱電場,能干擾小型電子裝置。雖然擋不住重型機械,但對付潛入的偵察單元足夠了。
她做完這些,還是沒走。
腳下的混凝土墩裂了幾道縫,但她站得很穩。目光一直盯著獸群來的方向,耳朵聽著根網傳來的細微震感。
十分鐘過去。
一根藤蔓悄悄從她腳邊繞上來,末端捲住一塊碎石,輕輕放在她鞋邊。這是預警機制的一部分——如果有異常接近,石頭會被移位,觸發連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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