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扯了下嘴角,“所以現在,我們是獵人,還是誘餌?”
“現在?”陳穗看著越來越近的光點,聽著玻璃上的刮擦聲,琴聲、刮聲、蜂翅聲混在一起,“我們現在是臺上的活靶子。”
她不動,左手還貼著地,雖然根網不穩,但她不敢斷。萬一蜂群散開,或者狼女衝進來,她至少要知道。劉明掙扎著想去拆音響電池,試了兩次,外殼像焊死了。
“動不了。”他喘氣,“電路被鎖了。”
“那就讓它播。”陳穗說,“現在關了,反而暴露我們知道了。讓她以為我們還在等‘送禮的人’,最好再來幾個替死鬼。”
“你真狠。”劉明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狠。”她摸著胸前的鐵盒,指尖劃過“穗”字,“我只是不想死。”
遠處,第一隻變異蜂進了三百米。它沒衝,只是懸在空中,發光囊一閃,像在確認訊號。接著第二隻、第三隻……蜂群開始分層,像一張慢慢收的網。
玻璃上的刮擦聲突然停了。
三道劃痕留在那裡,像標記。月光照著,顯得很鋒利。陳穗盯著,忽然明白——這不是警告,也不是挑釁。
這是位置。
狼女在標攻擊點。
她猛地抬頭,看研究車頂的熒光芽。那點光還在閃,像心跳。如果蜂群要打能源,第一下一定打那裡。她右手悄悄摸向種子包,拇指推開包口,隨時準備撒粉。
劉明也發現了,扶著車門站直,“蜂群停了……但沒走。”
“在等命令。”她說,“等下一個音符。”
音樂進入高潮,音符密集。就在最後一個重音落下的瞬間,玻璃上的劃痕反光,一道銀線閃過。
陳穗左手猛按地面,綠光爆發。
根網啟動,藤蔓從車底竄出,纏上車頂支架。幾乎同時,沙丘上,三百隻蜂齊齊振翅,發光囊瞬間全亮,像夜空炸開一片光。
蜂群衝了。
它們沒撲坑,也沒打人。
而是直衝研究車頂的熒光芽,像導彈編隊。
陳穗咬牙,掌心發燙,根系拼命拉支架。藤蔓繃緊,吱呀作響,勉強把熒光芽拽偏了十度。第一波蜂擦邊飛過,幾隻撞上防護網,炸成綠漿。
第二波馬上來了。
“撐不住!”劉明大喊,“支架要斷了!”
陳穗沒說話。她盯著蜂的路線,聽著那該死的音樂,突然發現——每次攻擊,都在音樂的強拍上。
她猛地抬頭,看防彈玻璃。
狼女的骨刃,又動了。
這次不是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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