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光一閃即逝。
五分鐘後,氣根末端成功接入呼吸通道,形成一道環形濾膜。她拍了下測試開關。
模擬毒霧從通風口噴出,灰綠色的顆粒剛進入管道,就被那圈淡褐色纖維吸住。纖維迅速收縮,內部結構像細胞一樣進行生化轉化,幾秒後,末端滲出幾滴清澈的露珠,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劉明蹲下去撿起樣本管,拿去分析儀。
機器嗡嗡響了幾輪,螢幕先是報錯,顯示“未知物質”“成分紊亂”,他罵了一句,手動切換質譜模組,重新校準,又接上備用電源。紫外燈亮起時,露珠邊緣浮現出螺旋狀熒光帶。
“SOD同源酶。”他盯著資料念,“高濃度,還有種沒見過的糖蛋白複合物,能清除自由基,修復DNA斷裂鏈。這不是過濾……這是解毒。”
陳穗站在改裝臺前,沒動。
她看著防護服上那圈纏繞的氣根,想起第一次感知到老藤根網時的情景。那傢伙傳來的資訊流裡全是三十年前的奶粉廣告,語氣冷得像凍土,枝幹上掛滿人類骸骨做的風鈴,每次她靠近都像在闖禁區。她以為對方只會傳遞警告和嘲諷,從沒想過這截被撕碎的纖維,會默默把她這套破衣服變成生命過濾器。
她喉嚨有點發緊。
“老藤在最後……”她開口,聲音忽然卡住。
話沒說完,掌心的疤痕又開始泛光,不是她主動連線,是身體自己反應了。她立刻握拳,把左手塞進褲兜,指甲掐進肉裡,逼自己冷靜。
劉明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把試管放進冷藏格,順手記下編號。
房間裡安靜下來。發電機還在轉,應急燈紅得刺眼,但至少沒再閃。窗外的風捲著灰,拍打藤蔓罩,沙沙作響。新的一天算開始了,或者只是末日又一次重置。
陳穗走到工作臺前,拿起防護服,檢查氣根連線點。穩固,無洩漏,代謝速率正常。她把它掛回支架,準備等蜂群來了再做進一步測試。
劉明忽然說:“這酶要是能提純,早期輻射病就能壓住。”
她點頭,“先保樣本。”
“你不打算量產?”
“現在量產等於告訴所有人這裡有解藥。”她摩挲著鐵盒上的“穗”字,指腹劃過刻痕,“誰來拿,誰就是靶子。”
劉明笑了笑,沒再問。
她把試管從冷藏格拿出來,看了看。裡面只有幾毫升露水,清得像晨露。她沒貼標籤,直接放回內袋,靠近心臟的位置。
外面風聲漸大,遠處傳來輕微振翅聲,頻率越來越近。
她知道狼女快到了。
但她現在顧不上應付誰。她得先把這套衣服改完,確保下次毒霧來的時候,她還能站著。
她重新戴上手套,拿起焊槍。
火花濺起來的時候,掌心的溫度又浮了一下,像種子在土裡,輕輕頂了她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