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過後,那股意識退去,根網恢復穩定,甚至比之前更清晰。
陳穗喘了口氣,左手垂下,掌心綠光徹底隱去。她沒說話,也沒解釋。有些事,現在不能問,也問不出答案。
趙鐵拔掉介面線,啐了一口灰:“這結構真TM不合理。”
“但他們進來了。”陳穗看著被困的車隊,聲音冷下來,“而且沒死。”
遠處,三個殘部成員終於擺脫僵直狀態,從車裡爬出,踉蹌著往邊緣跑。他們想逃,可剛踏出兩步,地表氣根突然收縮,根尖硬化如錐,猛地刺出。一人小腿被扎穿,慘叫倒地。另外兩個嚇得趴下,不敢動。
陳穗沒下令殺光他們。留著,比殺了有用。
她走到高地邊緣,俯視整個陷落區。二十輛車懸在根網中,像被蜘蛛網黏住的飛蟲。有的還在漏油,滴在焦土上冒煙。風捲著灰打在她臉上,她抬手摸了下種子鐵盒,盒面“穗”字被磨得發亮。
趙鐵走過來,站她旁邊,機械義肢還冒著熱氣:“接下來怎麼搞?他們要是引爆車載炸藥呢?”
“不會。”陳穗盯著其中一輛車的電源倉,那裡有生物組織殘留的痕跡,和王海機械臂裡的東西一樣,“他們現在是活體終端,不是駕駛員。炸藥不在他們手上。”
“那在誰手上?”
“天上。”她抬頭看了眼灰濛濛的天空,“或者,地下。”
趙鐵沒再問。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陳穗蹲下,左手再次貼地,重新接入根網。她不再深探,只維持淺層連線,監控波動。病毒還在侵蝕被捕車輛的系統,但速度變慢了——因為根網也在吸收它的能量,像植物吸水一樣,緩慢消化。
她忽然察覺一點異樣:西北角,一處未啟用的節點,有微弱共振。
不是來自車隊。
也不是來自病毒。
是另一股訊號,很輕,斷斷續續,像是某種求救頻率。
她沒動聲色。現在不是追查的時候。
她站起身,拍了拍防輻射服上的灰,對趙鐵說:“把捕獲車輛的電源線全剪了,電池拆出來,別讓它們充能。受傷的俘虜,綁結實,關進最裡面的掩體。”
“你信不過他們?”
“我不信任何活著還能走路的人。”她摩挲著鐵盒,“尤其是,剛被控制過又‘醒’過來的。”
趙鐵點頭,轉身去幹活。
陳穗留在原地,左手垂在身側,微微顫抖。精力消耗太大,她有點虛,但腦子清醒。她看著陷落的車隊,看著那些掙扎的身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局還沒完。
他們送來的不只是人,是鑰匙。
而她要做的,是等那把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反手把門焊死。
風又起了,卷著灰打在她臉上。她抬起手,擋了一下,指節發白。
遠處,一根氣根輕輕顫了下,像在回應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