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穗沒動,盯著那片花牆。
火光映照下,向日葵一朵朵盛開,花盤巨大,中心密佈金黃色小花。可當煙稍散,她發現不對勁。
每一朵花的花蕊排列方式變了。不再是自然螺旋,而是有規律地重組——黑色管狀花聚成弧線,淡黃舌狀花勾出眼角,整體構成一張臉。
嘴角上揚,眼神空洞,帶著那種永遠不變的微笑。
是零號的笑臉。蒙娜麗莎式的。
她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她操控的。向日葵的防禦是本能響應危機,可這表情……是後來加進去的。
她盯著最近的一朵花,花盤微微轉動,彷彿在“看”她。
遠處,實驗體們衝到花盾前,開始用手砸。他們的拳頭帶著金屬骨節,砸在莖稈上發出悶響,汁液濺出,帶著熒光綠。可花杆韌性極強,越砸越硬,像活物在反擊。
其中一個實驗體突然停手,抬頭看向那張電子笑臉。他空洞的眼睛眨了一下,喉嚨裡擠出嘶啞的聲音,像是想說話。
但他沒說。
下一秒,他整個人抽搐,外骨骼爆出火花,跪倒在地,不動了。
其餘十幾個也陸續停下,站在原地顫抖,像訊號中斷。
陳穗慢慢站直。左手掌心的熱還沒退,她卻感覺不到疼了。她看著那一片盛開的向日葵,三百張笑臉在火光中浮動,整齊劃一,毫無生氣。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些花,不是在防禦。
是在“回應”。
回應某個訊號。某個從地下、從天上、從某個她還沒摸清的地方傳來的指令。
她沒後退,也沒靠近。就站在原地,右手還握著鐵盒,盒面“穗”字被磨得發亮。風捲著灰打在她臉上,她抬起手擋了一下,指節發白。
花盤中的笑臉沒有消失。反而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像是在笑。
她右耳的骨傳導耳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根網訊號。
是聲音。
電流雜音中,傳出一句話,斷斷續續,卻清晰:
“樣本……已接收。”
她瞳孔一縮。
耳機裡的聲音還在繼續:
“歡迎加入……淨化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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