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彎腰抓起一塊帶熒光苔蘚的岩石,用力砸向裂縫前端。
綠光爆開瞬間,苔蘚釋放出淡灰色孢子云,像一層霧貼地擴散。爬行聲停了兩秒,接著又響起,但明顯變慢。透過微光,她看清了——灰白色蠕蟲狀物體,體表泛金屬光澤,成群結隊,正從一具幼崽頭骨裂口中鑽出。
“活的?”趙鐵皺眉。
“不完全是。”陳穗盯著蟲群,“像奈米級機械,但有生物外殼。”她掌心綠光預警未停,根網顯示這些蟲子在釋放微弱電磁場,試圖建立網路連線。
趙鐵拖來裝甲車殘骸,用力推過去,堵住裂縫口。“這結構不合理。”他喘著氣,“活的東西不該走這種窄道,除非是被趕出來的。”
蟲群前端撞上金屬屏障,短暫停滯。部分個體開始啃噬裝甲板邊緣,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苔蘚孢子云減緩了它們的速度,但沒能阻止。
陳穗站在原地,沒再動手。她知道現在追進去是送死。蟲群背後一定有更大的控制節點,可能是訊號塔,也可能是某個地下終端。她需要更多情報,而不是莽撞清理。
她低頭看了眼左手掌心。傷口還在滲血,綠光混著血絲,在疤痕邊緣畫出一道歪線。她想起三天前那隻母鱷推小鱷下水的畫面,想起它最後恢復清明的眼睛。
也想起自己三年前在植物園裡,看著母親化成白骨時,掌心第一次亮起綠光。
她閉了下眼。
再睜開時,眼裡什麼都沒了。
趙鐵站她側後方三米,護目鏡持續掃描礦洞內部熱源變化。機械臂收回鏈鋸模式,但系統提示“冷卻未完成”,暫時無法使用焊槍。他腿上有輕微震盪傷,是從前一輪戰鬥留下的,走路時右腿略沉。
“接下來怎麼辦?”他問。
陳穗沒答。她走到鱷屍旁,蹲下,伸手探進頸部創口,從燒焦的組織里摳出一小段未完全熔燬的金屬導線。導線末端連著一顆芝麻大的晶片,表面有蝕刻紋路。
她把它放進鐵盒,蓋上蓋子。
遠處,無人機廣告還在迴圈:“高純度鎢礦,共生者聯盟的末日!”
聲音卡了一下,重複播放。
她站起身,望向礦洞裂縫。裝甲車殘骸堵住了大部分出口,但底部仍有縫隙。蟲群沒再出現,但根網震顫未停,說明它們還在裡面,只是改變了移動方式。
她知道敵人已經察覺。
也知道,這片礦洞不會再安靜太久。
趙鐵站直身體,護目鏡切換至紅外模式,掃描著裂縫深處。“你說它們是不是衝我們來的?”
“不是。”她搖頭,“它們是在逃。”
“逃?”
“訊號斷了,控制失效,這些東西失去了指令,只能按本能找出口。”她看著鐵盒,“但我們切斷的只是中繼。真正的節點,還在下面。”
趙鐵沉默幾秒,突然笑了聲:“所以現在不是我們在獵它們,是它們把路給我們趟出來了?”
陳穗沒笑。她只是抬起左手,看著掌心那道疤。綠光在底下微微跳動,像一顆不肯熄滅的心臟。
她知道接下來要進礦洞。
也知道,裡面等著她的,不會只是鎢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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