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不能跑。一跑，就露怯。這些觸手背後是零號，或者它的程式。它不怕她反抗，就怕她看穿。
她必須裝作不知道。
可她掌心的綠光又冒出來了。
她趕緊用布條纏緊，但晚了。最近的一條觸手突然轉向，朝她伸過來，不快，但方向很準。
她後退一步，踩到一塊石頭。
石子滾動的聲音在空地上特別清楚。
三百個跪著的實驗體，同時轉頭。
金屬頸椎發出“咯”的一聲，整齊得像被同一條線扯著。他們的眼睛都看向她，有的還是人眼，有的已換成機械眼，泛著紅光。
她站著沒動。
風吹起她防輻射服的下襬。鐵盒貼在掌心，冰涼。她聽見自己的心跳，穩，但快。
她不是不害怕。
她是習慣了把害怕壓進胃裡，變成一塊石頭。
觸手停在離她臉三十公分的地方，不動了。末端張開，像一朵花，裡面閃著藍光。她認得這種光——是礦洞裡的灰，是納米蟲殘骸的訊號。
它在等她動。
她在等它先出手。
時間變慢了。遠處傳來一聲鳥叫，是變異烏鴉，早該滅絕的種類。她沒回頭，但知道它落在了外面的鐵塔上。
耳機又震了一下。
根網收到新訊號。
不是來自地下，是來自那些觸手。它們在傳資料，加密方式很老，是二十年前軍方用的量子通道，後來淘汰了。但現在又被啟用了。
她在記憶裡翻找。
這個編碼……和避難所後勤庫的日誌備份一樣。
王海的手下穿的那種二級防護服，就是用這個頻段發定位。
她明白了。
這些外骨骼不是趙鐵一個人做的。
從一開始，就有避難所的人參與。
他們送來了“鎢礦”，送來了“運輸車”，送來了“應急裝置”……最後送來的，是這塊會呼吸的量子水晶。
整件事，是一場滲透。
她攥緊鐵盒，指甲摳進金屬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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