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絞殺中的資料洪流
頭頂的震動越來越明顯。不是野獸亂跑的那種聲音，而是有規律的腳步聲，還帶著金屬摩擦的聲音。陳穗沒有回頭，也沒有加快爬行的速度。她把左手貼在管壁上，手指伸進一道裂縫裡——那裡藏著半截乾枯的熒光藤根。
綠光從她手上的布條縫隙裡透出來，很微弱，幾乎看不見。但她感覺到了：地下三米，只有一個東西在動，正朝她衝過來。沒有埋伏，沒有包圍。是單獨一個目標，應該是遠端控制的。
她收回手，重新纏緊布條。這裡已經被發現了。剛才那塊Z-37-β電路板就是訊號源。誰留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現在知道她在哪。
通風口的鐵柵欄“咔”地一聲裂開，一顆生鏽的螺絲掉下來，落在她前面兩米遠的地方。接著，一隻機械腳踩破擋板，穩穩落在管道里。是個類人形守衛，肩膀寬，腿很長，關節上有灰色塗層，眼睛發出紅光，掃了一圈後立刻鎖定了她，身上亮起追蹤標記。
它抬起手臂，肩部彈出一張束縛網發射器。
陳穗比它快了半秒。
她右手摸向腰間的鐵盒，拇指一推蓋子，一顆熒光藤種子滑進指縫。她沒扔出去，而是用指甲在種子表面劃了一下——這是趙鐵教她的方法，破皮能讓種子更快啟用。然後她把種子按進管壁的裂縫，順著舊藤蔓的位置用力一壓。
藏在夾層裡的藤蔓突然動了，像被電打到一樣，迅速纏上守衛的腳踝。第一圈卡住膝蓋，第二圈鎖住胯部，第三圈直接勒進胸甲的縫隙。機械守衛晃了一下，發射器偏了方向，束縛網“啪”地糊在對面牆上。
它開始掙扎，動作準確但不夠快。陳穗明白，這不是它自己在思考，是有人遠端操控。它的每個反應都慢0.3秒左右，像是訊號延遲。她趁機抽出戰術刀，準備切斷它的能源管線。
可就在她靠近時，掌心突然劇痛。
綠光從布條下猛地閃出，像燒紅的針扎進神經。她悶哼一聲，膝蓋一軟差點跪倒。眼前畫面碎成一堆亂碼：0和1快速滾動，夾著扭曲的聲音波形，高頻嗡鳴直往腦子裡鑽。鼻子裡一熱，血滴下來，砸在管壁上發出輕響。
共生迴路過載了。
這不是物理攻擊，是資料衝擊。有人正透過根網往她腦子裡灌加密資訊，內容混亂，頻率也不穩定，專門針對神經系統設計，目的就是讓她暈過去。
她馬上想通了問題在哪——藤蔓連著守衛，守衛連著敵方系統。根網成了通道，她等於把自己的大腦接進了對方的測試埠。
再不停，三秒內就會昏迷。
她抬手撕掉掌心的防輻射膠帶，動作乾脆。膠帶一斷，綠光熄滅，資料流中斷。世界安靜了半秒，只剩她的呼吸聲在管道里迴盪。
夠了，她有三秒清醒時間。
她從腰包裡拿出一個頭盔。外殼粗糙，焊點歪斜，介面還沾著油。是趙鐵做的神經接駁頭盔，之前只在廢棄變電站試過一次，成功率不到四成。失敗可能被電擊，也可能神經受損。
但現在沒得選。
她咬破舌尖，嘴裡全是血腥味，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左手再次貼地，綠光亮起，她不再抵抗資料流，反而主動加深連線，把那些亂碼引向自己掌心。
同時，她一手抓起頭盔，另一手猛扯藤蔓——整條藤蔓連同守衛頭部的螺栓一起被拔出，露出後頸的資料口。她看也不看，把頭盔狠狠扣上去，“咔”地一聲鎖死。
資料倒灌啟動。
原本衝向她的加密資訊瞬間轉向，順著根網反衝進機械守衛的大腦。它的紅眼一閃，關節爆出火花，右臂扭曲，左腿抽搐，像個被電擊的標本。
頭盔開始發燙，冒煙，一股焦味散開。
陳穗死死按住左手，額頭青筋跳動。雖然大部分資料已經轉移，但她還能感覺到殘留訊號在震盪，像地震後的餘波。她不敢鬆手，一旦斷開，對方可能會立刻發現並切斷連線。
她必須撐到系統徹底崩潰。
守衛的液壓管“砰”地炸開，黑油噴了一地。它的頭開始左右晃動，像是內部程式在打架。頭盔螢幕閃出幾行亂碼，最後停在一個笑臉符號上——嘴角上揚，眼睛眯著，有點像《蒙娜麗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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