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住了座標。
同時,根網傳來新訊號:鼠群完成破壞後開始撤離,但有兩隻被困在倒塌的格柵下,發出高頻哀鳴。她猶豫了半秒,切斷連線。救不了,也沒時間管。她收回藤須,重新纏緊掌心布條,繼續順水流前進。
管道盡頭出現一道鐵柵欄,焊死在牆體裡。她伸手試了試,紋絲不動。但從縫隙看出去,外面是條橫向通道,牆上標著“C-3維護廊道”,離主控區只剩兩百米。
她摸出最後半顆裂齒藤種子,塞進柵欄底部的水泥縫。酸液開始腐蝕固定螺栓,過程緩慢,需要至少五分鐘。她靠在管壁上喘口氣,才發現自己渾身溼透,義肢介面發燙,右腿肌肉已經開始抽筋。
但她沒動。
遠處傳來腳步聲,整齊劃一,是封鎖部隊在推進。他們拿著熱成像儀,走得很慢,每一寸空間都不放過。聲音越來越近,停在了隔壁通道。
她屏住呼吸,掌心再次貼地。
根網安靜了幾秒,忽然傳來一段雜音——是老藤的聲音,斷斷續續,夾著三十年前的廣告詞:“某某牌洗衣粉,去汙能力強……”
然後是一句清晰提示:**“左邊第三塊地磚,下面是空的。”**
她抬頭,看向對面牆角。那兒有三塊破損地磚,積著汙水。她沒猶豫,用戰術刀撬開第三塊,下面果然是個廢棄檢修坑,通向垂直管道。
裂齒藤還沒完全腐蝕完柵欄,但她等不了了。
她收起工具,翻身跳出排汙管,貓腰衝過二十米開闊地,鑽進檢修坑。剛把地磚虛掩回去,外面就響起了金屬探測器的蜂鳴聲。
腳步停在了她剛才藏身的位置。
“報告,C-7區域無生命訊號。”
“繼續向前,她不可能穿牆。”
“是。”
聲音遠去後,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掌心發麻,綠光幾乎壓不住。過度連線已經開始產生幻覺——剛才那一瞬,她好像看見母親站在通道盡頭,手裡拿著那盒沒來得及交給她的退燒藥。
她閉眼,再睜。
什麼都沒有。
她摸了摸鐵盒上的“穗”字,手指一遍遍劃過每一筆。這個動作她做過太多次,早就成了習慣。
現在,她知道了周銘的弱點。
現在,她離主控區只剩一步之遙。
現在,她不能再犯任何錯。
她解開左掌布條,將最後一絲生物電注入地下。根網回應微弱,但足夠讓她確認上方結構:頭頂是混凝土夾層,再往上是防爆玻璃穹頂,下面是監控中樞的操作平臺。目前有四名技術人員在崗,巡邏週期四分鐘,換班時間還有兩分十七秒。
她抬起手,戰術刀抵住頭頂的水泥板。
下一秒,刀尖刺入,撬動第一塊鬆動的磚石。
碎屑落下時,她聽見了外面風聲變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