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活著?”她問。
“看那藍光,系統在執行。”他摘下電子煙,湊近看了看,“導線連著顱骨內部,可能是腦幹殘留電訊號觸發的。活人靠近,心跳頻率不對,就會報警。”
陳穗盯著那串風鈴。老藤的聲音剛給她們指了路,結果這邊就掛著一堆人頭盯著。她不信這是巧合。
“不能繞?”
“後面只有死路。”劉明回頭看了眼來路,“而且這玩意兒可能不止一個節點,繞開這個,下一個照樣響。”
她點頭:“那就關掉。”
話音未落,劉明手裡的電子煙尾端突然爆出一道電弧。
“啪!”
電光精準擊中中間那個頭骨的眼窩,導線瞬間熔斷。整串風鈴一顫,藍光熄滅,嘩啦一聲墜地,碎成幾塊。
兩人沒等動靜散去,立刻穿過拐角。
後面的通道更完整了,甚至能看到軌道的殘跡,埋在碎石下面。牆上有褪色的廣告畫,依稀能辨認出“末日前夕·跨年狂歡夜”幾個字。再往前,地面開始上升坡度,空氣也新鮮了些。
陳穗腳步加快。她能感覺到,這條路是對的。
又走了一段,前方終於出現光。
不是爆炸的閃光,也不是金屬氧化的冷光,而是真正的光源——一簇簇發光的真菌貼在牆角,淡綠色的菌絲沿著裂縫蔓延,像地底的星河。它們照亮了前方十幾米的路,盡頭是一堵扭曲的金屬牆,堆滿了彈殼、裝甲板和斷裂的炮管,層層疊疊,壘成一道人形輪廓。
她停下。
劉明也站定,站在她側後方半步的位置,義肢介面還在冒火花,但動作沒停。
陳穗上前兩步,掌心貼上那堆殘骸。
冰冷,死寂。
她試圖讀取附著其上的孢子記憶,可什麼都沒有。這片金屬上沒有生命痕跡,只有輻射餘燼和高溫灼燒過的氣味。她的綠光滲進去,像撞上一堵牆。
突然,殘骸動了。
一塊炮彈外殼翻轉,接著是另一塊。裝甲板錯位重組,彈殼排列成眼眶,導彈碎片拼出鼻樑。不到五秒,一張臉成型了。
《蒙娜麗莎》的微笑。
由炮彈殘骸組成的雙眼緩緩轉動,鎖定她。
“終點到了。”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金屬震顫共鳴,像無數炮管同時發聲。
陳穗沒動。
她左手還緊緊抱著鐵盒,右手垂在身側,掌心的綠光已經收了回去。她盯著那張臉,腦子裡閃過老藤的警告、趙鐵的磁鐵網、劉明的電磁脈衝裝置,還有那些刻著編號的晶片雨。
但她一句話都沒說。
劉明也沒動,只是把電子煙重新叼回嘴裡,咬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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