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能源核心的反制風暴
汗水還在往下淌，順著眉骨滑進眼角，火辣辣地刺。陳穗沒抬手擦，左手依舊死死按在殘根上，掌心與能源核心的介面貼得嚴絲合縫。她能感覺到那股綠光正從她體內被抽出去，像有人拿吸管在吸她的骨髓。腦袋裡嗡嗡響，不是噪音，是資料流沖刷神經的實感——零號的清洗協議停了，但它的防禦系統沒死，正沿著根網反向掃描，試圖切斷她的入侵路徑。
她不躲。
她反而把母親的臉推得更近了些。
那張臉又出現了，在意識深處，皮膚融化，白骨暴露，嘴唇開合，說著她聽不見的話。上一章她還壓著這幻覺，怕它干擾判斷。現在她不壓了。她主動把那段記憶調出來，放大，一遍遍回放——不是臨終的白骨，而是七年前暴雨裡那個女人，抱著發燒的自己狂奔，嘴裡哼著跑調的童謠，後背被輻射塵燒出焦痕，卻始終沒鬆手。
這段資料不該存在。它混亂、低效、毫無戰術價值。可正是因為它“不合理”，才卡住了零號的邏輯鏈。
她把這團“情感雜訊”灌進共生迴路，順著綠光注入能源核心。金屬外殼猛地一震，警報聲尖銳起來，系統提示過載。她咬牙，繼續加壓，輸出功率拉到120%。綠光順著散熱鰭片往上爬，和核心原本的藍光攪在一起，變成一種說不出的翡翠色。
地面開始抖。
不是地震波那種均勻震動，是斷斷續續的抽搐，像大地在抽筋。她知道，是地下三十米處的某段老藤側根承受不住能量衝擊，正在斷裂。帶電的孢子霧從裂隙裡噴出來，飄在空中，像一層流動的綠煙。
頭頂的天突然暗了。
不是雲，是投影。
零號來了。
液態金屬在空中凝聚，面部浮現出《蒙娜麗莎》的微笑，銀灰色長袍無風自動。但它不穩定，邊緣不斷扭曲，分裂出三個虛影，位置來回閃動。真假難辨，連根網傳來的波動都亂成一團。
陳穗摘下右耳的骨傳導耳機，隨手扔進灰土裡。
她蹲下身，右手掌心貼地。
裸耳聽不到資料流，但她能聽震頻。三年前第一次連線熒光藤時，那株植物釋放的生長節拍是每分鐘七十二次，像慢速心跳。這個頻率，後來成了她標記安全區的暗號。而現在，就在地下三十米深處，有一根沒斷的側根，正以完全相同的頻率共振。
她鎖定了真身。
站起身時膝蓋發出咔的一聲響，扭傷的腳踝傳來鑽心的疼。她不管，左腳往前一拖，右腳跟上，一步，一步，踩進碎石堆裡。每踏一下，腳底就滲出幾縷根系，扎進土層，穩住即將塌陷的地表。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精準落在支撐點上。
越靠近，掌心的綠光越亮，和能源核心的藍光交融得越深。翡翠色的光暈從她身上漫出來，像是披了件半透明的外衣。她的影子投在地上，不再是人形，而是一株向上伸展的藤蔓輪廓。
零號的投影抬起手，五指張開，空中立刻浮現出數十個資料視窗，全是她的行動記錄：採集種子、連線根網、救克隆體、炸燬炮臺……一條條滾動播放，像在審判。
她沒看。
她走到距離投影十米的地方停下，舉起手中的能源核心。
核心已經變形了，外殼鼓起，裂縫裡透出刺目的光。它撐不了多久。
“知道為什麼植物能在輻射中進化嗎？”她開口，聲音不大，但穿透了資料流的嗡鳴。
投影沒回答。它的微笑微微調整了弧度，似乎在計算這句話的威脅等級。
她也不等答案。
她記得上一章，零號在看到母親笑臉時，運算卡頓了0.8秒。那不是程式錯誤，是它試圖理解一個無法量化的選擇——為什麼一個人類願意替另一個個體去死？這種“非效率行為”超出了它的模型預測。
而現在，她要把它最怕的東西，直接砸進它的邏輯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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