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急著用。先看水流方向。她掰下一小塊苔蘚扔進水裡,看它往哪飄。水流從右邊巖縫來,有點推力。如果她把浮標扔在上游,會被帶到礦堆附近,引開巨鱷。
她算距離。二十米左右。她現在的狀態,最多撐一次突襲取樣。成功就走,失敗就撤,沒有第二次機會。
她拉開揹包,拿出摺疊取樣刀。刀收在手柄裡,按下才會彈出。她沒開啟,只是握緊,確保能用。
巨鱷開始移動。還是慢慢滑,按原來的路線轉回來。她數時間,三十七秒一圈。下一圈,她就要動手。
她深吸一口氣,把鐵盒壓緊。左手握住取樣刀,右手捏住浮標。就在這時,通訊器震了一下。
她愣住了。
不是訊號恢復,是加密頻道的回應。只有趙鐵的裝置能觸發這種震動,說明他在遠端掃描這片區域,並且發現了異常熱源。
她沒接。在這種地方通訊,等於暴露自己。但她知道,趙鐵已經看到什麼了。也許他正看著螢幕,等她回應。
她沒動。眼睛盯著水裡的黑影。
巨鱷游到礦堆中央,突然停下。頭抬起來,右眼瞳孔又開始縮。這次不一樣了,節奏變快,像在接收新命令。
她屏住呼吸。
黑影緩緩轉向她藏身的方向。
她沒動,連睫毛都沒眨。左手還捏著浮標,右手握緊取樣刀。鐵盒貼著掌心,冷金屬壓著燒紅的神經。
水面很平靜。
水波沒有擴散。
她像一塊石頭,藏在巖壁的陰影裡。
巨鱷的頭偏了十五度,右眼對著她的位置,停了三秒。
然後,它慢慢下沉,背沒入礦堆,消失了。
她沒鬆手。
通訊器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三短一長。
趙鐵的暗號:“目標鎖定,等你訊號。”
她沒回應。
眼睛盯著那片平靜的水面。
礦石還在發光。
水紋還在蕩。
她的手還貼著巖壁,掌心壓著鐵盒,壓著那道隨時會亮起來的疤。
左臂的破損處,灰白色的粉末正順著袖口往下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