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意思?”
“短的是‘來吧’,長的是‘別動’。”
趙鐵咧嘴:“你還挺會編暗號。”
遠處,那輛試探的越野車停在翻車點五米外,沒再往前。車門開啟一條縫,一個人探頭檢視情況。他穿防護服,戴面罩,手裡端槍,動作謹慎。
陳穗盯著他腳下那片地。
那裡,一株鐵棘藤的幼苗正從碎石縫裡鑽出來,嫩芽只有指甲蓋大,沒人注意。但她知道,只要她再給一點生物電,它能在十秒內長到成人手臂粗,根系暴突,直接把人掀翻。
但她沒動。
太冒險了。那人離車太近,一旦驚動,其他車立刻開火。她現在沒盾,沒掩體,挨一槍就得交代在這。
她改換策略,左手悄悄開啟鐵盒,抓了一把種子。不是鐵棘藤,是速生刺蔓——長得快,佔地廣,但力氣小,適合鋪場子。
她蹲低,把種子撒在礦車周圍半徑五米內,指尖輕輕一彈,啟用萌發訊號。刺蔓種子遇熱即發,幾秒鐘就冒出綠芽,貼地蔓延。雖然暫時看不出威脅,但只要她一聲令下,這片地立刻能變成荊棘陣。
“你撒啥?”趙鐵瞥見她的動作。
“地雷。”她說,“踩了就知道疼。”
趙鐵哼了聲:“比我的焊槍溫柔點。”
兩人就這麼守著。一邊是五輛武裝越野車,一邊是輛冒煙的礦車和兩個傷疲交加的人。誰都沒動,誰都不退。
翻車的那輛越野車裡還在響動靜,有人拍車頂,踹座椅。可車門卡死,玻璃碎了也爬不出來。陳穗沒管,她知道這時候最怕心軟。救一個,就得搭上自己。她只盯著那兩輛靠近的車,等他們下一步動作。
一分鐘過去,沒人開槍。
三分鐘過去,其中一輛車慢慢往後退,回到佇列末尾。
五分鐘後,所有車都熄了火,引擎聲消失。只有風吹過焦土的聲音。
陳穗沒放鬆。她知道這只是暫時壓制,不是勝利。對方在等,可能在呼叫支援,也可能在商量戰術。但她不在乎。她只完成了該做的事——截停車隊,奪回主動權。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熱度稍退,但依舊發麻。她把鐵盒扣緊,重新綁好。八粒晶礦沒了,但運輸線斷了。黑鴉團拿不走東西,就得回來搶。而只要他們敢靠近,這片地就是他們的墳。
趙鐵咳了兩聲,嗓音沙啞:“接下來咋辦?”
“等。”她說,“等他們先動。”
“要是不來呢?”
“那就我們過去。”
趙鐵扭頭看她,眼神有點愣:“你這人……真不怕死。”
“怕也沒用。”她盯著遠處的車隊,聲音平靜,“死在路上,和死在帳篷裡,都是死。但至少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
風又起,吹得礦車殘骸吱呀作響。刺蔓的綠芽已經長到小腿高,密密麻麻圍成一圈。翻車的越野車裡,掙扎聲漸漸弱了下去。
陳穗站著,左手握盒,右手垂在身側,掌心那道疤在布條下微微發亮,像沒熄滅的火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