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立刻連線，先看了全域通訊狀態：十七個攝像頭黑屏，五個訊號漂移，炮塔雷達延遲超過十秒。備用冷卻系統曾失敗一次，人工復位才恢復。
她右手摸著鐵盒，左手慢慢貼上地面。
一瞬間，資訊湧進來。
不是畫面，不是聲音，是震動——很多金屬物體在移動，速度不快，數量多，分散在東邊和北邊，正靠近基地外圍。它們不走直線，繞著高地走，避開了雷區和陷阱。
她鬆開手，掌心閃過一絲綠光，被她迅速藏進袖子。
這不是巡邏隊，也不是掠奪者。掠奪者不會這麼安靜，也不會刻意避開雷區。這更像是……被控制的機器。
她坐回椅子，開啟電子地圖，標出金屬體的移動路線。初步判斷，至少三十個單位，形態不同，有的像四足機械，有的像人形，但關節結構不對。
她沒有叫人，也沒有上報。
張強還在執行封鎖命令，林深不知道在哪，而她現在說什麼都可能引發大問題。她得等，等它們再近一點，等資料更完整。
她調出剛才那段廣播雜音，放慢速度，過濾噪音。
幾秒後，音訊波形圖出現規律起伏。她放大看了兩分鐘，終於看出門道——這不是干擾，是編碼訊號，用的是二十年前的軍用短波協議，早就淘汰了。
但這種協議抗干擾強，適合廢土這種環境傳指令。
她關掉音訊，盯著螢幕。
外面霧還沒散，監控畫面灰濛濛的。她能聽到風颳過金屬殘骸的聲音，低低的，像某種呼吸。
她右手一直放在鐵盒上，左手搭在桌沿，指尖無意識地敲著，節奏和剛才的雜音一樣。
指令碼還在執行，資料包流向越來越清楚。她發現攻擊源不是來自衛星或基站，而是從地下來的。
準確地說，是從廢棄地鐵隧道順著老電纜管道往上爬的。資料像水銀一樣，沿著銅芯滲透節點。
她沒聲張，把指令碼輸出改成離線硬碟，然後刪掉操作記錄。
主控室門被推開，一個技術員探頭：“陳工，東牆缺口的攝像頭修好了，要重啟嗎？”
她搖頭：“別動。讓它繼續黑著。”
“可是……萬一有情況？”
“有情況我會知道。”她語氣平靜，“你去把B區備用電源的保險換成手動閘，馬上去。”
技術員愣了一下，點頭走了。
她看著門關上，才重新看向螢幕。
指令碼剛剛抓到一個重複資料包，來源IP無法識別，但目標地址很清楚：炮塔控制系統、機器人巡邏隊、外接儲能艙——全是防線的關鍵部位。
攻擊還沒結束。剛才只是試探，真正的入侵才剛開始。
她的左手又熱了，比之前更明顯。根網裡的金屬體已經進入距基地五公里內，速度沒變，但隊伍開始收攏。
她沒再連線，怕用太多會出幻覺。現在她必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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