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訊號溯源
井蓋合上的聲音悶得像被沙土捂住。
陳穗沒立刻起身，趴在排水管出口的斜坡上聽了十秒。風從背後吹來，帶著鐵鏽和乾涸機油的味道，西北方向的槍聲停了，但那種安靜更讓人繃著神經。她右手貼著鐵盒邊緣，拇指卡在“穗”字刻痕裡，能感覺到晶片隔著防靜電布輕輕震了一下——不是錯覺，對方還在試著重連。
她爬出去，貼著報廢車的底盤挪到集裝箱陰影下，才把讀取器掏出來。螢幕亮起，【訊號重連嘗試】的提示還掛著，頻率7.8Hz，方位沒變。東南47公里，那個點釘死在地圖上，像根刺扎進中立區腹地。
不能再拖了。資料得解，還得快。
她折身鑽進維修溝另一頭的通風口，順著鏽蝕的梯子往下爬了三層，推開一道偽裝成廢棄配電箱的暗門。裡面是地下技術艙的側入口，劉明半年前親手焊的合金門框，密碼鎖是他用核電站淘汰的核級認證模組改的，輸錯三次直接熔斷電路。
門開了一條縫，裡面黑著。
“劉明。”她壓著嗓子喊。
“誰？”裡面傳來金屬碰撞聲，接著是電子煙滋啦一響，昏黃的光亮起來。劉明坐在一堆拆開的伺服器中間，左腿義肢搭在工作臺上，腳尖正蹭著一塊燒焦的電路板。他抬頭，軍用目鏡反著光，“NTM終於來了？張強通訊中斷二十分鐘了，外面打得跟過年放炮似的。”
“先別管外面。”她走進去，順手把暗門鎖死，“我帶了東西要解碼。”
她把鐵盒放在桌上，開啟夾層，取出晶片，連同耳機裡的儲存晶片一起遞過去。劉明接過時瞥了她一眼：“你手抖什麼？”
“沒抖。”她把手縮回袖子裡。
其實是抖了。掌心一直在燙，綠光從傷疤邊緣滲出來兩次，都被她用左手壓住了。她沒說這是共生迴路在報警，只當是過度連線後的副作用。可這次不一樣，根網傳來的波動像是某種重複節拍，像……心跳。
劉明已經把裝置接上了。頻譜儀是老古董，八十年代產的，不聯網，靠物理濾波，正好避開訊號追蹤。“你這玩意兒是從林深腦子裡摳出來的？”他一邊調引數一邊問。
“耳後。”
“操，這位置插晶片，誰幹的？獸醫？”
“醫生。”她說，“外來醫療組。”
劉明手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他知道陳穗不會在這種事上開玩笑。
頻譜儀開始掃。螢幕上跳出一團雜亂波形，跳頻加密做了三層擾動，原始訊號被切成碎片，在不同頻段來回跳。這種手法常見於軍用控制系統，災前只有少數幾個單位掌握。
“這編碼格式……”劉明皺眉，“有點眼熟。”
“基地早期安防系統用的同款。”她說，“跳頻邏輯一致。”
劉明吹了聲口哨：“誰拿老軍規改裝控制程式？這不是殺人是玩命。”
他調出遺留演算法模型，是當年核電站用來追蹤冷卻劑洩漏路徑的，能還原被幹擾的訊號軌跡。陳穗把骨傳導耳機重新戴上，接入監測儀，讓共生迴路釋放的微弱生物電作為基準源，穩定濾波參考。她的脈搏、呼吸、體溫全變成資料流，輸入系統。
螢幕上的波形開始收斂。
第一層干擾剝離。
第二層解包。
第三層鎖定——
紅點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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