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首劑救命
實驗室的燈還亮著,但空氣過濾器的嗡鳴比剛才低了一度。陳穗沒動,背靠著緩衝區的金屬門板,右手插在防輻射服口袋裡,指尖貼著那支安瓿瓶的玻璃壁。它還在,冰涼、筆直,像一根不該存在的骨頭。
她剛從B-7出來,門禁鎖閉正常,日誌清空完畢。走廊空蕩,監控畫面靜止在三分鐘前——和上一章結尾一模一樣,可時間已經往前爬了十七分鐘。她的生物鐘比系統更準。
藥做出來了。
不是模型,不是推演,是真真正正能打進血管的東西。現在就藏在胸口內襯夾層,緊貼皮膚的位置。另外兩支在冷藏櫃,標著“X-7緩釋劑:高敏批次,禁止挪用”。標籤是她親手打的,字型工整得像是給死人寫墓碑。
她沒回宿舍,也沒去主控室登記進度。先救人。只救一個,必須是那種被放棄的人——名單上寫著“臨終觀察”,呼吸頻率低於八次每分鐘,體溫跌破三十度,連護工換床單時都不再特意放輕動作的那種。
她知道是誰。
重症隔離區B-3,第七床,叫李成。凌晨咳出冰渣的那個男人,護士丙交班前最後看一眼的病人。他手臂上有霜斑紋路,嘴唇發青,躺在那裡像一塊正在結凍的肉。沒人指望他活過今早六點。
陳穗穿過兩道氣密門,掃描虹膜時手指穩得不像剛熬了三十小時的人。防護服沒換,靴底沾著巖縫裡的灰泥,她懶得清理。越髒的東西越安全,上次有個研究員想偷看她的鐵盒,看到她從褲兜掏出一把帶根鬚的腐殖土當午餐配菜,當場乾嘔退出五米遠。
B-3門口站著值班醫生陳志遠,口罩拉到下巴,正盯著監護儀皺眉。他看見陳穗,愣了一下,“你這時候來?資料還沒出。”
“不用等資料。”她說,聲音平得像讀操作手冊,“我要用一支藥。”
陳志遠猛地轉頭,“什麼藥?哪個批號?誰批准的?”
“我自己做的。”
“你瘋了?這人已經進終末期,貿然用藥只會加速器官衰竭!”
“那就衰竭完再死。”她抬眼,“還是你想讓他現在就斷氣?”
陳志遠噎住。他知道陳穗不是亂來的人。上次溫室管道爆裂,她徒手堵了七分鐘高壓蒸汽口,直到工程隊趕到。事後掌心燙掉三層皮,她撕塊膠布纏上繼續畫圖紙,一句疼都沒喊。
他讓開了半步。
陳穗沒讓他跟進。她獨自走進隔離艙,反手鎖門。紫外線燈熄滅,紅光亮起。她摘下手套,從胸口取出安瓿瓶。玻璃外壁凝了一層水汽,是體溫蒸出來的。她用酒精棉擦了兩遍,掰開瓶口,裝入注射器。
劑量是0.8毫升。太少無效,太多可能引發溶血。她對著燈光檢查氣泡,一滴都沒留。
李成雙眼緊閉,鼻腔插著雙路導管,胸廓幾乎不動。她掀開被角,找到左臂靜脈,針尖刺入時皮膚都沒彈一下——太冷了,血管縮得像鐵絲。
推藥。
很慢。一秒一格。她盯著錶盤數秒,指標走完四十八下,藥液排空。
拔針,按壓,蓋好被子。全程沒看監護儀一眼。信儀器不如信手感,她爸嚥氣前兩小時,心率還顯示“穩定”。
她坐在床邊椅子上,開始等。
一分鐘。呼吸頻率仍是六。
兩分鐘。血氧從68掉到65。
三分鐘。她眼皮跳了跳,舌尖頂了下牙齒內側。有點發麻,是電解液殘留。不能再連根網了,今晚絕對不行。
四分鐘。監護儀突然“嘀”了一聲。
。17,升回氧
。沒
。音啪噼的晶冰種那了沒裡聲吸呼,深變伏起廓。線一了退紫青的下蓋甲指,下一了指手的李,後鐘分五
。了
”。傳上自鐘分十每徵命生,視探止時小四十二,期察觀度深轉“:輸欄見意理在,告報態狀者患出調,端終邊牆到走後然。槽毒消溫高進放開拆注把手順,袋工進收瓶瓿安空把,起站
。送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