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手,不動聲色。
周銘似乎沒注意到她的動作,繼續說著:“城內能源系統全面更新,輻射防護等級提升至S級,飲食供應也穩定了。你不用擔心資源問題,我們可以共享一切。”
“共享?”她終於開口,“你想要什麼?”
他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笑容依舊溫和:“我要的不是東西,是你。你值得更好的環境,而不是困在那個破舊基地裡拼死拼活。我可以給你安穩,給你尊重,給你未來。”
她說:“聽起來像收編。”
“是合作。”他糾正,“平等的合作。我不需要你的技術,我需要你這個人。”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輕笑了一下:“你們的城,很安靜。”
“是為了讓你安心。”他微笑回應,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走吧,前面就是入口。”
她邁步繼續前行。金屬網格終止於一道拱形門框,上方懸掛著電子屏,顯示“周城主城入口”。螢幕漆黑,沒有訊號輸入,但邊框縫隙中透出微弱藍光,像是內部電路仍在執行。
她經過時,左手再次貼緊鐵盒。掌心疤痕持續發熱,不再是被動掃描的溫熱,而是接近過載的灼痛。這是第一次,共生迴路的神經反饋出現遲滯,彷彿思維被蒙上了一層溼紗布,連判斷延遲都變得吃力。
這不是身體疲憊。
是精神層面的壓制。
她迅速推演:對方佈置的系統不止遮蔽通訊,更在構建一個閉環控制場,透過低頻脈衝干擾植物神經網路,間接影響她的感知能力。目的不是隔絕外界,而是讓她誤判自身狀態——以為只是訊號差,實則已在不知不覺中被削弱。
這場“溫情接待”,本質是一場精密的精神馴化。
但她沒露出任何異樣。腳步穩定,呼吸均勻,甚至連眼神都沒變。只是在經過拱門時,悄悄將一枚微型種子彈進袖口暗袋。那是她最後的應急信標,外殼帶神經紋路,比深綠種更隱蔽。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啟用。
“累了嗎?”周銘問。
“還好。”她說,“只是有點乾渴。”
“馬上安排。”他立即回應,語氣關切,“你喜歡喝什麼?茶?還是溫水?”
“溫水就行。”她答。
他點頭,對隨從低聲吩咐了一句。那人掏出記錄板快速寫下,隨後快步 ahead 去準備。
他們繼續前行,前方是內城通道,頂部覆蓋透明合金板,透下慘白天光。兩側牆壁鑲嵌著人造綠植牆,葉片整齊劃一,毫無生機。空氣中那股偽裝的植物味更濃了,濃到發膩。
她忽然覺得,這地方像極了某個實驗室。
乾淨、有序、無菌,一切都為了某種實驗而存在。
而她,正是那個被精心招待的實驗品。
她低頭看了眼鐵盒,拇指再次摩挲“穗”字。這個動作她做過太多次,幾乎成了條件反射。但現在,她知道自己不能再依賴習慣。
因為習慣,最容易被預測。
她抬起頭,看向通道盡頭。那裡站著兩名守衛,手持非制式武器,站姿標準得像模型。再往後,是主城核心區的輪廓,高樓林立,外牆覆有反光塗層,能抵禦輻射風暴。
她距離徹底失聯,只剩最後五十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