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步,側身看了他一眼。
“情報得經我驗證。”她說,“假一條,以後所有情報作廢。真一條,按價值兌換。就這麼簡單。”
“那……我們今天就能籤協議。”
“不籤。”她搖頭,“我沒興趣立字據。你們給貨,我驗貨,當場交藥。一手 交錢,一手 交貨。信用這東西,災前就被吃乾淨了。現在只認實物。”
她拉開門,冷風撲進來,吹亂了桌上的紙頁。
“還有問題?”她問。
兩人沉默。
她沒等回答,走了出去。
七點五十一分,舊監控站的門被推開時,燈自動亮了。這裡原本是廢棄的訊號中繼點,現在只剩一臺老式終端機和一堆報廢的硬碟架。她關上門,插上離線電源,輸入三級密碼。
螢幕亮起,她調出通訊日誌備份。
加密頻段掃描程式一直在跑,過去十二小時裡,系統標記了七次異常訊號接入。她逐條點開,發現對方持續搜尋關鍵詞:“抗病毒藥劑”“變異苔蘚提取物”“生物礦化結晶特徵”。
來源不可追溯,跳轉節點遍佈三個已知避難所之外的頻率簇。
她在本地硬碟建立了一個新資料夾,命名為“0347-觀測”,將所有日誌打包存入。然後取出鐵盒底層的離線硬碟,把資料複製進去,鎖回盒中。
螢幕右下角彈出一條提示:**訊號溯源失敗|接收端位置推測:高空軌道區間|置信度:68%**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關閉介面,拔掉電源。
硬碟塞進防寒服內襯,鐵盒扣緊,掛在腰帶上。
她起身離開監控站,走廊燈光昏黃,腳步聲被水泥地吸得乾乾淨淨。主控室還在三百米外,她得穿過B通道,經過兩個檢查崗。
走到第一個岔口時,她聽見前方有動靜——是巡邏隊交接的聲音。她沒加快也沒放慢,照常往前走。
十分鐘後,她推開主控室側門,值班員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繼續記錄資料流。大螢幕上跳動著各區域狀態,C區通風系統顯示“待人工清理”,旁邊標註著她的名字和預計到場時間。
她走到自己的工作臺前,放下工具包,把鐵盒放進抽屜,鎖好。
終端機自動喚醒,登入介面彈出未讀訊息提醒。她點開,是一條來自叢集公共頻道的通知摘要:“關於第三避難所緊急醫療援助請求,聯席會將於今日九時召開臨時會議。”
她沒點進去看詳情,關掉通知,開啟日誌錄入介面。
游標在空白文件閃爍。
她敲下第一行字:“七點零五分,與叢集代表會談。提出藥劑置換規則:燃料、武器、可信情報,等價交換。拒絕無償供給及分期補償方案。對方接受初步框架,未簽署書面協議。”
敲完,她停下,拇指無意識摩挲著抽屜邊緣的漆皮剝落處。
外面傳來電梯啟動的嗡鳴,有人在走廊討論天氣,說雲層壓得低,可能又要下雪。
她沒回頭,也沒出聲。
只是坐著,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像在等某個不會響的警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