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明白了。主動掃描會驚動對方的偵測裝置,被動接收則像瞎子聽聲,安靜又有效。
“你還要做什麼?”他問。
“等風聲發酵。”她說,“等他們覺得我動搖了,自然會放鬆警惕。然後——”
她沒說完,只是把種子重新裝回鐵盒,咔噠一聲扣緊。
張強看著她。他知道她在算時間,算節奏,算人心。她從來不是靠武力贏的,她是靠讓人覺得自己贏了,然後在對方鬆懈的瞬間,把刀插進去。
“你覺得他們真以為婚姻能綁住你?”他忽然問。
“他們不是想綁住我。”她搖頭,“他們是想用婚姻當殼,把我的技術和資源吃進去。周銘不需要一個妻子,他需要一個能複製共生迴路的活體容器。”
她說得平靜,像在講別人的事。但張強知道,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
“那你現在這步棋,等於主動把脖子伸過去。”他說。
“不。”她糾正,“我只是讓他們以為我伸了。實際上,我連衣領都沒解開。”
她站直身體,重新戴上耳機。根網圖譜還在閃,西北方向的熒光藤群恢復了日常波動頻率。她沒連線深層感知,現在不能耗精力。真正的活兒還在後頭。
“你去排程中心。”她說,“開始換人。名單你自己定,別留書面記錄。所有通訊加密等級提到最高,外聯埠只保留一條應急線路,其他全切物理斷開。”
張強點頭,轉身要走。
“還有。”她在後面叫住他,“別讓任何人知道種子的事。包括智囊團。”
他停下腳步。“連他們也不行?”
“尤其是他們。”她說,“人多嘴雜,訊息遲早會漏。我現在只需要你一個人知道底線在哪。”
張強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一旦出事,只有他能接她的局。沒有備份計劃,沒有第二指令,只有這一條線。
他走出指揮區時,走廊燈光自動感應亮起。他沒回頭,但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背上,直到拐角消失。
主控室裡,陳穗坐在控制檯前,沒開主屏,只留根網圖譜微閃。她左手搭在鐵盒上,右手無意識摩挲著耳機邊緣。她聽見遠處傳來工具間的金屬撞擊聲——那是張強已經開始行動了。
她閉上眼,短暫接入根網。
熒光藤的感知很慢,像老人走路。它們正沿著地下裂縫緩慢延伸,觸鬚般的根尖試探著前方土壤。她沒催,也不急。植物從不趕時間,它們只認方向和深度。
她退出連線,額頭滲出一層薄汗。每次用能力都像搬石頭上山,看似輕鬆,實則耗神。她喝了口水,把空杯擱在控制檯邊緣。
外面田埂上還有人在走動,火堆旁的笑聲已經沒了。春天來了,但夜裡還是冷。她拉了拉連體服的拉鍊,蓋住鎖骨下的舊傷。
她知道接下來幾天會發生什麼:風聲會傳開,周城會派第二批使者來“慰問進展”,她會表現出猶豫、糾結、最終勉強接受的樣子。他們會滿意,會放鬆,會在某個節點露出破綻。
而她就在等那一刻。
她打開個人分割槽,把剛才寫的那張紙拍照存檔。標題命名為:“362-假意應約-策略備忘”。分類歸入“未公開-高危”。
做完這些,她調出東區外圍地形圖,在五十米處標了個紅點。那是種子埋設位置。三顆,呈三角分佈,互為呼應。只要有一顆存活,訊號就能傳回來。
她關掉螢幕,靠在椅背上。
。時計倒像,跳心像,閃微在仍譜圖網。上之盒鐵於覆心掌,側耳搭輕機耳
。沒也,睡沒
。延蔓在正震的小細有深土泥,響作沙沙田麥,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