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沒有影像,沒有附件,沒有資料流。
只有一行文字,居中顯示:
最高機密:母體接入協議已啟用,倒計時:71:59:48
數字在緩慢遞減,一秒一跳。
她站在那兒,沒皺眉,沒吸氣,甚至連呼吸頻率都沒變。只是盯著那行字,像在看一塊刻在牆上的碑文。
張強從西側走回來,腳步很輕,停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他想說什麼,但看見那行倒計時,又咽了回去。
“你要看內容?”他試探性地問。
“沒內容。”她答得乾脆,“這就是內容。”
“那這倒計時……”
“是給我的。”她說,“也是給他們的。”
她退出系統,拔出硬碟,隨手塞進防磁袋,封口時捏了下邊角,確保密封。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
大廳裡瀰漫著焦糊味和金屬冷卻後的酸澀氣息。地面上殘留著熔融鐵水凝固後的黑色痕跡,像乾涸的河床。那些曾漂浮著克隆體的艙位,如今只剩空架子,歪斜地立在那裡,像被燒死的樹樁。
她轉身走向出口,靴子踩在殘渣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張強沒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背影映在滿是煙燻痕跡的牆上,輪廓模糊卻挺直。他忽然開口:“你早知道會這樣?”
她停下。
沒回頭。
“我知道他們不會只建一個實驗室。”她說,“我也知道,只要我還活著,這種事就不會停。”
她抬起右手,看了眼掌心——那裡有一道舊傷疤,橫貫虎口,邊緣不規則,像是被什麼帶刺的東西撕裂過。現在它安安靜靜躺在那兒,沒有任何異樣。
“所以我必須比他們更快。”她說完,繼續往前走。
主控臺的螢幕暗了下去,只剩角落那行倒計時還在執行:
71:59:16
張強低頭檢查自己負責的救援清單。他翻到第一頁,用筆在“存活實驗體轉移完成”後面畫了個勾,然後順手把那份私自複製的神經日誌隨身碟扔進了隨身攜帶的電磁遮蔽盒裡。
盒蓋合上時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陳穗走到大廳盡頭的金屬門前,抬手按下開門鍵。門滑開一半,露出外面漆黑的走廊。她沒急著進去,而是從口袋裡摸出那個鐵盒,開啟,取出一顆種子,輕輕放回盒底。
盒面刻著一個“穗”字,邊緣已經被摩挲得發亮。
她合上盒子,插回腰間。
走廊裡的應急燈閃了一下,照出前方地面上一道長長的裂縫,像是建築下沉造成的。裂縫邊緣有水漬,反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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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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