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黑了一下,再亮時,藍光變成了穩定的脈衝節奏,一下,一下,像心跳。
成了。
能源核心正式啟用,處於等待接入狀態。只要外部突破節點成功,訊號傳回,她就能順著這條通道殺進AI主控。但現在不行。現在她只能站在這兒,守著這塊發光的鐵疙瘩,等外面的人替她砸開第一道門。
她往後退了半步,雙腿有點沉。剛才那一連串操作看著簡單,其實耗神得很。尤其是最後校準那段,她得一邊壓住掌心的躁動感,一邊靠肉眼判斷頻譜偏移,稍微分心就會出事。好在她習慣了跟植物打交道——那些根網傳遞資訊的時候也是這樣,細微到幾乎抓不住的波動,全靠耐心和經驗去讀。
而現在,她面對的是一個更冷、更硬的東西。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左手。
掌心那道疤還在發熱,顏色比平時深了些。這是個訊號,說明剛才那幾波電磁干擾不單純是防禦機制啟動,更像是……某種試探。就像捕食者先輕輕碰你一下,看你有沒有反應。
她把左手插進褲兜,遮住疤痕。
不能讓別人看見。
雖然現在沒人敢抬頭看她,但誰知道下一秒會不會冒出個好事的技術員,說一句“你手怎麼了”。她不想解釋,也不想編謊。最好的辦法就是藏起來,等這事過去。
牆上的倒計時又跳了一格:52:11:45。
時間走得真慢。
她轉身走到主控臺側面的飲水機旁,撕下一張紙杯接水。水流嘩啦啦地響,在這片安靜裡顯得特別刺耳。她喝了一口,溫的,沒什麼味道。然後她把杯子捏扁,丟進垃圾桶。
回來的路上,她順手拍了下某個終端的側面板。
“重啟一下快取,別讓資料堆積。”她說。
操作員猛地抬頭,點頭如搗蒜:“是是是,馬上!”
她沒再多說,回到原位,雙手重新搭在防護箱邊緣。
能源核心還在跳。
一下,一下。
像一顆沉睡的心臟,等著被人叫醒。
她盯著它,腦子裡卻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這東西真能連通AI主控,那裡面會有什麼?
是程式碼?是邏輯鏈?還是……某種她根本理解不了的存在?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旦進去,就沒有回頭路。
要麼她把系統改了,要麼系統把她吃了。
指揮室依舊安靜,只有裝置風扇的低鳴和偶爾的按鍵聲。技術組的人陸續報告引數穩定,語氣小心翼翼,像是怕吵醒什麼不該醒的東西。
她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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