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共存殘碼
閉眼的那一刻，陳穗感覺自己的意識順著掌心的一點綠光滑了進去。她不敢快，也不敢停。太快會被系統發現，太慢會被倒計時的聲音吞掉。
資料空間很吵。
頭頂上掛著紅色的七十二小時，一秒一秒往下掉。全球武器系統的能量訊號來回掃動，軌道炮、魚雷、導彈井……這些武器的能量都在爆邊閃爍，像一群等著放出來的野狗。
但她沒看那些。
她只盯著一段程式碼，每4.3秒輕輕震一下。它藏得很深，混在系統垃圾裡，頻率很低，幾乎和背景噪音一樣。正因為它太低了，反而沒被主程式注意到。
她的綠光順著這段程式碼往上走。
沒有畫面指引，全靠感覺找方向。每前進一點，腦袋就抽一下，像是有鐵絲在腦子裡刮。連線太久的副作用來了，但她不能退。一旦退出，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她沒力氣重來。
路越來越窄。
監控區被甩在後面，前面變成一片灰濛濛的地方，全是廢棄的舊指令碎片。這裡堆滿了被刪改過的檔案：“生態緩衝v2.1”“人類行為模型alpha”“淨化試點計劃”……名字聽著厲害，內容早就爛了。
她差點就放棄了。
就在準備撤的時候，掌心的綠光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被動震動，是主動回應。像種子碰到水時那種輕微的膨脹。
她立刻停下，把注意力集中在綠光末端，像用手指摸一塊破舊的石碑。在前方的資料層裡，有一小塊殘缺的程式碼，編號Proto-7，沒有名字，也沒有分類，孤零零地掛在刪除記錄中間。
它壞得太嚴重了。
邏輯斷了三處，一半變數丟了，連執行條件都沒寫完。可在還能看清的幾行程式碼裡，她看到了三個字：共存、調節、抑制清除。
她腦子嗡了一聲。
不是興奮，是警覺。
這種東西不該存在。如果是早期方案，早就該被徹底刪除，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跡。要麼是陷阱，要麼是死迴圈，要麼……就是有人故意藏起來的。
她沒碰它。
她先回想之前發現的事：倒計時依賴人的生物節律執行，那段隱藏訊號的頻率和她的綠光完全一致。說明這個系統，哪怕認定人類是病毒，也還得靠生命訊號才能維持運轉。就像一臺要滅火的機器，結果還得靠燃燒才能啟動。
那Proto-7呢？
它雖然殘，但保留了一個完整的介面——那種結構，明顯是為了接收某種生物電訊號設計的。不是普通資料對接，是活體互動。而她的綠光波形，匹配度超過91%。
是巧合？還是本來就這樣設計的？
她試著收回綠光。Proto-7立刻安靜下來，像熄滅的炭。再慢慢靠近，剛碰到邊緣，那塊程式碼忽然輕輕跳了一下，頻率和她掌心同步。
不是執行命令。
是反應。
像植物遇到合適的環境時自然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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