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張強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修改檔案。
“我看過了。”他說，“你把冷鹽水那段壓得太低，潛艇吃水太深。萬一碰到巖脊，外殼受損就是致命的。”
“我知道。”她接過檔案，“但不下潛到那個深度，熱訊號會被鯊群發現。它們現在對溫度特別敏感。”
“那你必須保證導航完全準確。”他指著螢幕，“這段暗流區，方向差一度，半小時後就會偏出二十公里。”
“我會親自盯導航。”她說，“聲吶交給你們，我手動校準。”
張強看著她：“你不信機器？”
“我誰都不信。”她把檔案遞回去，“包括我自己。所以我才設了三個逃生點。”
他低頭改了幾行資料，重新提交。
“前哨那段。”他說，“要不要我派人先去看看？”
“不用。”她搖頭，“太危險。等我們到了再說。現在只能把計劃做到最好。”
“可完美的計劃根本不存在。”他聲音輕了些，“你也知道。”
她沒說話。
她確實知道。
但她也知道，當終端自動跳出那行字的時候，就已經沒有退路了。不管是誰在接收訊號，對方已經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再拖下去，只會更被動。
“航線定了。”她對所有人說，“按這個執行。技術組輪班跟進，每四小時更新一次風險評估。潛艇改裝明天早上六點開工，七十二小時內必須完成。”
沒人反對。
她走到門口，停下：“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除了在場的，誰都不能提。後勤、安保、排程——一個字都別說。”
“可李莽那邊……”小林猶豫。
“李莽不用管。”她打斷，“他要是問，就說我們在做常規巡航測試。”
說完，她走了出去。
回到主控室，她坐在終端前，調出最終航線圖。綠色的線橫穿螢幕，像一把刀劃開了整片海域。
她盯著那條線，看了很久。
右手慢慢摸到鐵盒，拇指擦過“穗”字的最後一筆。
左手掌心還在發熱。
她沒理會。
站起來，關掉所有螢幕，只留下投影上的航線輪廓。
她走到窗邊，看向外面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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