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還好好的!”哨兵喘著,“我讓他幫忙搭棚,他突然撲上來……”
陳穗走近屍體,翻開眼皮。瞳孔擴散,但眼白布滿血絲,像是內部血管爆裂過。她伸手探鼻息,早涼透了。再看那個襲擊者,他四肢還在抽動,關節發出咯吱聲,膝蓋明顯反彎,腳掌結構正在變形。
“關起來。”她說,“集裝箱,鎖鏈加固。”
“他都這樣了,還關什麼?”張強皺眉,“不如……”
“我說了,關起來。”陳穗盯著他,“我沒讓你殺他。鎖鏈不夠結實的話,用藤蔓纏三層,聽懂沒有?”
張強抿嘴,轉身去安排。
夜沒睡踏實。凌晨三點,第二個接觸者開始高燒。體溫計爆表,皮膚下凸起條狀硬塊,耳朵慢慢縮排顱骨,耳廓變成尖刺狀。呼吸越來越重,像野獸在喘。
隊醫束手無策。“抗生素全打了,沒用。鎮靜劑只能壓十分鐘,之後更狂躁。”
陳穗站在隔離區外,看著裡面的人影在帳篷裡撞來撞去。她摸了摸鐵盒,手指劃過“穗”字。只要她願意,現在就能連線根網,順著地下資訊流追查源頭。但她不能。過度使用會引發幻覺,而她必須保持清醒。
她掏出通訊器,遞給張強:“清點所有裝置,準備發求援訊號。”
“發什麼?我們連座標都沒確認清楚。”
“內容只寫四個字。”她盯著他,“‘勿近此岸’。”
張強愣了幾秒,點頭去辦。
天亮前,五份血樣全部編號冷藏。陳穗把記錄本塞進防水袋,又檢查了一遍密封性。她站在營地中央,身後是仍在抽搐的帳篷,前方是死寂的村莊,遠處海面翻著陰沉的浪。
她沒回頭,說:“準備撤離。”
“去哪兒?”張強問。
“找實驗室。”她說,“這種級別的分析,野外做不了。”
“可我們沒車,沒路線圖,連安全區在哪都不知道。”
“那就一步步走。”她背上包,金屬扣咔噠一聲鎖緊,“先把樣本送出去,剩下的事,路上再說。”
張強沒再問。他知道她一旦決定,就不會改。
隊伍開始收拾裝備。三人輪值警戒,兩人負責傷員轉移,剩下的人拆帳篷、收電線。陳穗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鐵皮集裝箱。藤蔓纏得嚴實,鎖鏈沒斷,但裡面傳來持續的撞擊聲,節奏越來越快。
她轉身走向海岸。
風更大了,吹得她連帽衫的兜帽啪啪作響。她把手插進褲兜,掌心仍有點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輕輕跳動。
和晶體一樣的頻率。
七秒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