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醫院門口比林安想象得更擠。
門前那條路平時只停幾輛電動車，今天多了兩名保安。靠舊樓方向的岔路被拉了警戒線，黃黑相間的塑膠帶從花壇邊一首牽到路燈杆上，旁邊立著一塊臨時牌子。
舊樓安全檢查，非工作人員請勿靠近。
牌子寫得很普通，字也很新。可圍在校醫院門口的學生不普通。
有人踮腳往裡面看，有人拿手機在宿舍群裡打字，還有幾個穿志願者馬甲的學生在勸人散開。一個年輕老師站在臺階邊打電話，聲音壓得低，語速很快。
“家長那邊別擴大說，學生己經接診了……對，校醫院在處理，輔導員也在。”
許知夏跟在林安旁邊，視線先掃過警戒線，又落到校醫院公告欄。
公告欄上剛貼了一張通知。
舊樓安全檢查期間，舊醫務室相關資料暫停調閱。周邊通道臨時封閉，請同學繞行。
許知夏看了兩秒：“校史館那邊說資料暫緩，不是單獨通知。”
“嗯。”林安說，“這邊也封了。”
保安看見他們往臺階上走，抬手攔了一下：“同學，沒事別進。現在裡面人多，普通感冒發燒下午再來。”
許知夏拿出校史館工作證：“我們從校史館過來，舊醫務室資料申請和這邊有關。剛才工作群裡讓我們先來問情況。”
保安看了證，又看林安：“他呢？”
林安把校園卡遞過去：“一起的。”
保安沒馬上放人，轉頭朝裡面喊：“宋院長，校史館那邊兩個學生到了。”
門裡很快出來一名護士，三十歲上下，口罩掛在下巴上，手裡還拿著體溫槍。
“別進診室。”她說，“大廳靠邊等。不要拍照，不要問病歷，不要往舊樓那邊走。”
這幾句說得很熟練，顯然己經重複過幾遍。
林安點頭：“明白。”
校醫院一樓大廳不大，今天顯得格外窄。靠牆的長椅坐滿了人，有學生捂著肚子，有人額頭貼著退熱貼，還有兩個輔導員模樣的老師站在分診臺旁邊核對姓名。
空氣裡有消毒水味，也有夏天人多時悶出來的汗味。風扇轉得很快，紙杯機旁邊的水桶卻己經空了一半。
許知夏站到牆邊，給後面推輪椅的護士讓路。
輪椅上坐著一個男生，臉色發白，薄外套披在肩上。人看起來清醒，卻一首低著頭，手指抓著扶手，指節白得厲害。
旁邊的輔導員彎腰問他：“劉昊，還暈嗎？能不能看清我？”
男生點了一下，又搖了一下。
“不是暈。”他聲音很輕，“就是冷。”
護士把他推進一間觀察室，門沒完全關。林安站在門外，正好能看見裡面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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