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中午，蘇悅點了一份外賣。桌面太亂，課本、錯題本、草稿紙堆成一座小山，她懶得收拾，隨手從書包裡抽了一本書墊在餐盒下面。外賣吃完，她拿起那本書準備放回去，才發現封面上寫著一個名字——顧河青。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這本書什麼時候在她書包裡的？週五放學急著去食堂搶紅燒肉，好像隨手從桌肚裡抓了一本就塞進去。
封面上一圈淺淺的油印，翻開內頁邊角有一小塊泛黃的痕跡。翻過來看背面，又看回封面，確認是顧河青的作業本。往後翻到最後幾頁時，動作停了一下。有一行字不是作業，字跡潦草，隨手寫的：她吃飯的時候喜歡挑肉。
蘇悅的視線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盯著那個“她”字。
何白月。肯定是何白月。上週食堂她確實挑過肉，就坐在顧河青斜後方，他肯定看得清清楚楚。蘇悅默默嘆了口氣。原來顧河青喜歡的是何白月那種大美女，那肯定不是對她有意思了。她拍了拍胸口，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心安理得地把作業本合上，順手丟回了書包裡。
週一早自習，蘇悅把作業本放在顧河青桌面上：“……我上週拿錯了。”
顧河青正在翻書，目光掃過封面，看到油漬的時候停了一下。翻至尾頁看了幾秒，合上。蘇悅翻開自己的課本低下頭。
周高原路過：“喲，顧哥，蘇悅給你送作業本呢？私下交接作業也太勤快了吧？”
蘇悅擺手：“不是！就是拿錯了！這是物理層面的意外，不是主觀上的預謀！”
周圍幾個同學看過來。
李小萌從後排走過來，一把按在周高原肩膀上：“周高原你少造謠。昨天蘇悅還跟我一起出去玩呢，你看見她跟顧河青出去了？”
周高原愣了一下。
李小萌：“昨天下午後街，我倆逛了一下午。你看見她了？”
周高原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李小萌拍了拍他的肩膀：“沒看見就別亂說。”鬆開手轉身回座位，全程沒看蘇悅一眼。
蘇悅站在原地捏著作業本邊緣。李小萌這句“昨天下午一起出去玩”，把她和顧河青前天看電影的事硬生生蓋成了閨蜜逛街。她正心裡瘋狂給李小萌豎大拇指，餘光瞥見周高原還杵在旁邊，轉頭看他：“就是。你老盯著我幹什麼？你是不是暗戀我？”
周高原噎住：“……你哪隻眼睛看出來的？”
蘇悅低頭翻課本：“那你別老看我。我的臉不是你的監控畫面。”
周高原張了張嘴閉上了，轉身走了。李小萌坐在後排低頭翻書，但蘇悅看見她肩膀抖了一下。
顧河青垂下眼，拿起那本沾了油漬的舊本子，從桌肚裡抽出一本嶄新的作業本推到蘇悅面前：“墊外賣，剛好。”
蘇悅盯著那本新作業本，話卡在喉嚨裡。舊本子上的油漬泛著光，他翻開看了一眼，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蘇悅把舊本子收進書包最底層，手指在那頁字跡上蹭了一下，合上書包。後面幾節課她很安靜，椅子往外挪了挪。課間顧河青路過時她沒抬頭，假裝專心寫題。顧河青沒停，走過去的時候指尖在桌面邊緣很輕地叩了一下。
快放學時蘇悅翻開錯題本，留白處多了一行極淡的鉛筆字：“這道題的受力分析，比你昨天解釋‘不是不是不是’的時候清晰多了。”
蘇悅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想起昨天電影院門口她對著劉老師擺手說“老師我們真的沒在談”的畫面，握著筆的手指頓了一下。
當天晚上蘇悅回到家，把舊作業本翻到那頁又看了一遍。在那行字跡旁邊畫了一隻極小的豬，耳朵耷拉著，趴著睡覺的樣子。準備合上時，突然發現下面有一道極淺的鉛筆印，像是畫過又擦掉了一半，只剩一個沒畫完的小豬輪廓。輪廓很淡，但能看出來是一隻四腳朝天的小豬，跟她之前畫的那只是同一只。
蘇悅盯著那個沒畫完的輪廓看了一會兒，拍了張封面的照片發給李小萌。
蘇悅：【圖片】
李小萌秒回：？？？這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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