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放學，蘇悅和李小萌在校門口對面那棵老梧桐樹下，成功堵住了周高原。
周高原揹著書包走過來，看見兩個人站在樹下，放慢了腳步：“你們在等我？”
李小萌清了清嗓子，雙手叉腰，試圖營造出最後通牒的氛圍：“周高原，你聽好了。從今天起，公告欄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
她話沒說完，蘇悅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像是臨時決定的：“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嘎嘎嘎！你懂我意思吧。”
周高原愣住了。空氣安靜了三秒。李小萌轉頭看向蘇悅，臉上寫滿了“你在幹嘛”。蘇悅面不改色地補了一句：“這是警告。”
周高原看著她：“你拿《滕王閣序》警告我？”
蘇悅：“經典文學同樣具有威懾力。”
周高原無語的繞過她們繼續走了。走了幾步回頭看了蘇悅一眼：“你要是下次換《岳陽樓記》，我可能還會停下來聽聽。”
李小萌蹲在地上，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裡，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動，從指縫裡漏出幾聲絕望的悶笑。
蘇悅拍了拍她的背，一本正經地分析：“我覺得我的威懾力還是不夠，可能是語速太快了。下次我試試用朗誦腔。”
李小萌眼眶都笑紅了：“蘇悅，你剛才那個表情，特別像教導主任抓早戀。”
蘇悅認真思考了兩秒：“那下次我換個溫柔點的表情。”
李小萌：“……你還是別換了。”
週一中午，蘇悅和李小萌再次出手。這次她們選在小賣部門口。
周高原買完水出來，剛擰開蓋子，李小萌上前一步，掏出一包辣條：“只要你把公告欄上那個‘保留法律追訴權’撤了，這包辣條歸你。”
周高原看了一眼那包辣條，伸手去接。蘇悅突然伸出手，“啪”地一下按住了他的手背。她甚至沒看他的眼睛，而是死死盯著那包辣條的背面，食指重重地敲了兩下配料表：“不行。這包辣條鈉含量超標，吃多了影響智力發育。你還是繼續告吧。”
周高原的手懸在半空，李小萌站在旁邊，手指捏著辣條包裝袋邊緣，不知道怎麼辦。
蘇悅把辣條放回李小萌手裡，抬眼朝向周高原：“我們要用科學的方式擊敗你。”
周高原擰上水瓶蓋子，看著她們：“你們倆的智商，確實需要多吃點辣條。”然後轉身離開。
李小萌把手裡的辣條撕開，自己咬了一口，嚼完嚥下去，咬牙切齒地說：“蘇悅，你下次能不能別在關鍵時候背課文？”
蘇悅正在翻手機，頭也沒抬：“我背的是《滕王閣序》，不是課文。”
李小萌一邊嚼著辣條一邊喃喃自語：“我剛才就不該帶她來，我現在的智商看起來也超標了。”
早自習上課鈴響了。蘇悅走回座位坐下，翻開錯題本，在空白頁寫了一個標題：《滕王閣序》全文背誦計劃。然後在下面畫了一條橫線，開始抄第一段：“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抄到“物華天寶，龍光射牛鬥之墟”的時候，她停下來，在“牛鬥”兩個字下面畫了一條橫線，然後在旁邊寫了一個小括號：“牛鬥是什麼星座？”
她握著筆想了一下，繼續往下抄。抄到第七行的時候，她在“雄州霧列，俊採星馳”後面補了一行備註：“這句好背，八個字。”然後在下面畫了一條波浪線。
李小萌從後排探過來，壓低聲音：“你在幹嘛？”
蘇悅沒回頭：“背課文。”
李小萌看了一眼她錯題本上那幾行字：“你背課文為什麼要畫波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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