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妤摸到東北角，藉著從門縫透進的微光，找到第三塊石板。石板邊緣有細微的縫隙，她用手指摳進去，用力一掀——
“咔。”
石板掀開了。下面是個黑黢黢的洞口，勉強夠一人蜷縮著進去，一股陳腐的、帶著泥土腥氣的冷風從下面湧上來。
慕妤沒有立刻下去。
她趴在地上，側耳聽了聽。
洞裡有風聲，有隱約的水滴聲，沒有其他動靜。
她取出火摺子，吹亮，往洞裡照了照。洞壁是粗糙的石頭，有鑿刻的痕跡，是很久以前的人工通道。
通道向下傾斜，深不見底。
沒有退路了。
慕妤將火摺子咬在嘴裡，雙手撐住洞口邊緣，身體慢慢滑了進去。
黑暗，瞬間吞沒了一切。
通道狹窄，溼滑，坡度很陡。慕妤只能手腳並用，一點點往下挪。
火摺子的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區域，石壁上長滿滑膩的青苔，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她停住動作，屏住呼吸。血腥味很淡，但很新鮮。
下面有人。或者，剛剛有人經過。
她熄滅火摺子，將短刀從袖中滑到手裡，握緊。然後繼續向下，動作更輕，更慢。
又往下爬了約十幾米，通道開始平緩，前方隱約有光——不是火光，是那種幽藍色的、彷彿生物發光般的冷光。
是地下祭壇的光。
慕妤貼著通道壁，緩緩探出頭。
她在一個離地約三米高的通風口裡。通風口開在祭壇空間的側上方，被幾叢搏動的發光苔蘚半掩著。從這裡看下去，整個地下空間一覽無餘。
祭壇中央的石臺依舊矗立，三塊碎片在石柱頂端幽幽發光。
那三個鐵籠也還在原地，白髮老者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獨臂女人蜷縮在角落，頭埋在膝蓋裡。男孩趴在鐵欄邊，眼睛望著祭壇入口方向，帶著渴望，又有著深深的絕望。
沒有守衛。
至少明面上沒有。
但慕妤沒動。她靜靜地看著，耳朵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細微的聲響。
空氣裡有種極細微的、彷彿金屬摩擦的嗡嗡聲，來自石臺方向。
那些刻在石臺上的符文，似乎比之前更亮了，紋路里流淌的幽藍光芒，像有生命般緩緩蠕動。
她在心裡計算。從通風口到地面，約三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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