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和林黛玉對視一眼,懂了。
“二嫂子,能不能讓二姐姐和這人先見一見,瞧瞧合不合眼緣。若是連面都沒見過,就稀裡糊塗地嫁過去,往後過得好不好,全憑運氣,那可不是兒戲。”
王熙鳳點點頭:“我回頭再給你璉二哥去封信。”讓璉二帶那張家小子進京一趟。
林黛玉又道:“不過也不必就認定了這一家,還是得多看看旁家。
況且,如今二姐姐也不過剛及笄,年紀還小,親事不必急於一時。人品、家世、長相,哪一樣不得細細掂量?”
王熙鳳聽了,笑道:“到底是林妹妹,思慮周全。我只想著替二姑娘尋個有前程的,倒忘了這一層。罷了罷了,那咱們再慢慢尋摸,橫豎不著急。”
她說著,又轉向迎春,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二姑娘,我這邊替你尋摸,到底有限。你如今也常往大老爺、大太太那邊去,何不自己跟他們提一提?到底是你的終身大事,他們若是肯上心,比我這當嫂子的到處打聽強多了。”
如今闔府上下誰不知道,二姑娘隔三差五便往東跨院去,大老爺和大太太對她的態度也似從前那般不聞不問了。
若迎春自己能開這個口,比旁人轉述管用十倍。
迎春聽了,臉上紅得像要滴出血來,低著頭,手指絞著帕子,半晌不語。
她素日里最怕的就是跟人說這些事,可林妹妹那句話又在耳邊響起來——“人的命運,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
咬了咬唇,到底是點了點頭。
幾人又商議了一番如何向賈赦、邢夫人告知此事,最後決定由王熙鳳陪著迎春去見二人。
但對於賈母,三人己達成了默契——老太太那邊,先瞞著。
至於老太太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那是以後的事,到時候再說。
既打定了主意,當下王熙鳳便帶著迎春,往東跨院去了。
東跨院裡,邢夫人正在裡間數銀子。
她有個癖好,隔三差五便要把自己的私房銀子搬出來,一塊一塊地摸,一塊一塊地數,數完了再鎖進箱子裡,心裡才踏實。
今日她正數得入神,忽聽丫頭來報:“太太,璉二奶奶和二姑娘來了。”
邢夫人忙將銀子胡亂塞進箱子,鎖好,又把鑰匙貼身藏了,整了整衣裳,才不緊不慢地出來。
賈赦那邊,正由一個小妾陪著喝酒。
他歪在榻上,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摟著小妾的腰,喝得半醉,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忽聽下人來稟,說是璉二奶奶和二姑娘來了,他一愣,忙推開小妾,揮手道:“去去去,到後頭去。”
那小妾撇了撇嘴,扭著腰走了。
賈赦又整了整衣襟,把酒杯往桌上一頓,端端正正地坐好,倒有幾分人模人樣。
王熙鳳領著迎春進了門,先給賈赦、邢夫人請了安。
迎春低著頭,臉紅得像塊紅布,連耳朵根子都燒了起來。
賈赦看了看她們,開門見山地道:“你們倆一同來,必是有事。有話首說,別繞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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