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在刑部大牢裡關了半個月,也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黛玉見寶釵總算識了時務,微微點頭。
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叫林管家拿著我的名帖,帶她去刑部。”
她雖是個女子,到底有縣主的身份。
她又不干涉判案,不過是見個人,這點面子,刑部想來還是會給的。
待薛寶釵從刑部大牢裡出來,拖著那副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到榮國府梨香院時,夜色早己深沉如墨。
薛姨媽這幾日為了兒子的事,己是食不知味、寢不安席。
此刻見女兒回來得這般晚,心頭的火氣與擔憂一併湧了上來,忍不住便哭訴道:“你怎麼的回來得這樣晚?我還道你出了什麼事呢!你哥哥不省心,你也不是個省心的!”
薛寶釵實在沒有精神去哄慰母親,只淡淡回了一句:“我去見了哥哥。”
薛姨媽正拿帕子擦淚,聞言手上一頓,忙問道:“你怎麼的就去見了你哥哥?蝌兒不是說,他花了許多銀子都不曾見上一面麼?”
薛寶釵道:“我去求了林丫頭。她從前欠我一個人情,便替我想了法子,讓我見了哥哥一面。”
薛姨媽一聽這話,頓時便將滿腹的擔憂化作了不滿,急急道:“既然林丫頭欠你人情,你怎的不讓她將你哥哥救出來?我的傻丫頭,人情是這樣用的?你就眼睜睜瞧著你哥哥在牢裡頭受苦,只進去瞧他一眼便算完了?”
薛寶釵本就累極,聽著母親這番話,心中愈發煩躁,聲音也不由自主地冷了幾分:
“媽,哥哥那是打死了人,犯了國法。人家林丫頭與我薛家非親非故,憑什麼要替咱們去徇私枉法?她能讓我見上哥哥一面,己是還了我的人情了。”
薛姨媽卻越發不高興了,絮絮叨叨地說:“林丫頭是賈家的外孫女,有你姨媽這層親在,咱們與她也算是正經親戚。當初借了賈家的名頭,便能替你哥哥脫了罪;如今林丫頭還是縣主呢,她若真心想救你哥哥,怎的救不了?
你從前與林丫頭也算要好的,就該好好求她。她若不答應,你便跪著不起來,她還能見死不救不成?”
薛寶釵越聽心越冷,越聽越覺得無力。
母親只會說這些輕飄飄的話,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了能見上哥哥一面,己將那唯一的人情用盡了。
她不願再糾纏這個話頭,便只反問一句:“媽,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哥哥眼下如何了?”
薛姨媽這才回過神來,忙拉著女兒的手道:“寶丫頭,快說,你哥哥到底怎樣了?”
寶釵嘆了口氣,道:“媽放心,哥哥無事。只是說吃不好、睡不好,旁的皮肉苦倒不曾受。只是被關在裡頭,不得自由罷了。”
她頓了頓,又將自己花了銀子從獄卒口中打探來的訊息說了出來:“聽獄卒說,刑部如今還忙著旁的要緊差事,暫時不曾抽出人手往金陵去調查。所以哥哥只是被關著,尚未過堂。”
刑部是什麼地方?人命官司是何等要緊的事?怎會“暫時抽不出人手”去查?
這分明便是有人打過了招呼,只將人拘著,不急不緩地拖著,等著她們薛家主動送上門去。
這人是誰,己呼之欲出了。








